32. 自有佛缘
陆窕月次日无事,想到那尊奇怪的佛像,便准备去拜访正光大师。顾云筝和柳惜闻昨日便约好了今天去脂粉铺子和成衣店逛逛,便不与陆窕月同去了。
恰巧陆秉文今日休息,准备在家处理一些公务,见女儿一个人,便先把手里的事放下来,也去看看这位旧友。
先前走私盐一案,悲田院也卷了进去,正光大师也受了些影响。但他多年礼佛,性子早被磨平了,加上年岁大了,根本没放在心上,只专注向世人多施佛法,度人苦厄。有机会能多感化几个恶徒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陆窕月和陆秉文来的时候,大师正给人讲经,于是父女俩也在大殿外听了会儿。
陆窕月不信神佛,但仍存有敬畏之心,仔细听了大师同别人讲经,竟觉得自己也多有感悟。正光大师为人解惑时并未照读经书,而是真正的开导陷入痛苦的人,引导他们解开烦恼。
怪不得正光大师晚年出家也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真是有大智慧之人。陆窕月这样想。
等前来解惑的人走了,正光大师亲自出来迎二人。
“阿弥陀佛,若是小施主有惑,老衲倒是可以开解一二。但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有什么困惑,来讨茶喝的吧?”正光大师同陆秉文说话轻松不少,看得出二人关系不错。
“便是来讨杯茶喝的,你总不会不给吧。”陆秉文笑着往里面走。
正光大师把二人引去了偏厅,若是无事求佛祖,自然是不能在佛祖面前多叨扰的。
“正光大师,我与父亲此次前来,还是为了先前那尊佛像的事。”陆窕月把自己拓下来的佛像拿出来,递给大师。
上次陆秉文来,带来的是实物,但这佛像毕竟是证物,如今已经封存在京兆府档案库里了。
陆秉文扫了一眼,没想到女儿竟然照样画了下来,希望此物不要引来什么祸端,今日之后还是不要拿出来为好。
正光大师接过来,又仔细看了起来,上次他见这像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今日再见,那种感觉又萦绕心头。他确实是没见过这样的佛像,不说寺里供奉的,便是他早年云游四方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佛像。
“大周三百多个州郡,我虽不敢断言绝无此等佛像,但也大致错不了。这佛甚是诡异,不符合正统佛教。”正光大师指着画上人的手,说道:“且看这个手印,我佛典籍记载里,并无这样的法印。若是说铸造此尊佛像的人不掌握其中要点,未能制出佛像的庄严端正,尚且能解释这佛像给人传递出的感受。但你看,虽是结跏趺坐于莲台上呈禅定状,但他的眼睛却是怒目圆瞪状,并非微睁向下看。这也正是此物给人怪异感觉的一处原因。”
陆窕月看过去,只觉得浑身发寒,这东西真是阴邪。
“发髻也有些出入,但最要紧的还是人物的形态,这样的表情不像是怜悯众生、欲度世人,反倒是……”正光大师一时说不上来。
“像是要向谁索命。”陆窕月接道。
对,正是这种诡异的感觉,寺庙中的佛像大多慈祥,这像不是佛,是个讨命的杀神。
“大师,你可知道何处有供奉这等妖物的习俗?”早些年佛教并非民间主流信仰,各地有着不同的习俗,供奉的神佛也各有特点,如今倒是统一起来。但就算各地的供奉各有不同,也断然不会有这等邪性的神佛传世,反倒是像一些蛊惑人心的邪狞异教。
正光大师摇摇头。“就算民间有人信奉不正统的教派,也是从西域发散开的,总有些相似之处。早些年清缴的邪教徒手里,也未曾见过此物。”
这便难办了。
陆窕月不知道制造此物的人到底是存着怎样的心思,又与如今朝局有着何种干系,想要通过异教控制百姓如今早已行不通了。又是一条死路吗?陆窕月有些不甘心。
“或许还有其他线索,只是我们尚未发现而已。”陆秉文将画像收了起来,塞回女儿手里,他受挫习惯了,比陆窕月要平静许多。
此事暂且搁置不谈,若有其他线索再拿出来也不迟,毕竟尚未听说大周有什么与信仰有关的悬案。就算陆秉文想查,也得有个由头线索。
“多谢大师解惑。”陆窕月无事再问,便向大师道别,去帮寺院里的小沙弥做些工作,留父亲和大师说话。
旧友相谈,氛围轻松多了。两个人随便讲了些旧日往事,分享了些彼此不知道的趣事。
看时间也该走了,陆秉文准备向旧友道别。正光大师此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同你女儿一起来的那个小子,应当是方家的吧?我看着就很不错,是个好孩子,与你女儿倒是相配。”
陆秉文一下子黑了脸,“什么好孩子!你眼睛不好使!白看了这么多经书!”
方沉川做事随性,有些不好的传言在外,其实陆秉文接触后倒没觉得方沉川有什么不堪之处,就是这人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的。
若是单单评价方沉川这个人就算了,正光大师却偏偏拿此人和自己女儿一起说事,陆秉文自然不开心,什么人都配不上他的女儿。
正光大师看陆秉文的样子,也不说话,他有什么好跟这个没眼光的人讲。
“阿弥陀佛,自有佛缘,不说也罢。”正光大师也不送人,想必陆秉文也不会介意,神神叨叨地嚷嚷几句话,一脸慈祥地转身走了。
被这老和尚气走的陆秉文去叫上女儿,准备回家去了,临走给他不痛快,真是个臭和尚。
父女二人回家的时候,柳惜闻和顾云筝还没回来,陆窕月刚好有机会跟陆秉文说太师要找他去书院的事,不好意思的开口:“爹,你明日能去一趟书院吗,我和方沉川逃课的事被山长知道了。想要找你谈谈这个情况……”
陆窕月向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哪有被师长叫过家长这等事。况且她也不算小了,这个年纪也有成家的了,这么一看更丢人了。
“怎么不叫你娘去?”陆秉文明日还要去点卯,按理来说不太方便,应当让柳惜闻去正合适。大周不讲究什么男子当家做主,没必要非得做父亲的去。
陆窕月缩了缩脑袋,这会儿倒像个胆小的孩子,“我怕娘生气。”
“还知道害怕,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叫你去书院是好好读书的,你看你这才去了没一个月,就闹出这等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