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赶书场?赶什么书场?”沈蕴睨着两人:“你俩是不是有病,若怀卿一来你俩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逃了,他前脚刚走你俩又像老鼠一样钻进来非要拉着我去赶什么书场?”
“很有意思的!”王飞云双手合十,乞求道:“我近日听到的最有趣的一出戏了诶。”
闻言,沈蕴眼睛一亮:“有多好看?”
此话一出,两人犹如钟子期遇伯牙,高山流水得遇知音一般将坊间盛行的话本子都畅谈评比了一番,王飞云越讲越起劲,口若悬河手舞足蹈恨不得当场取两块惊堂木。
一旁的陆耀也沉溺其中,明显兴致极高。
沈蕴却越听越不对劲,她伸手打断:“等一下,我怎么感觉这出戏这么耳熟?”
王飞云见怪不怪:“时兴的话本子不都一个样吗,听着耳熟也在所难免吧。”
“不,”沈蕴果断道:“你讲的这个太耳熟了,耳熟地就像是我写出来的一样,你且说说看,这话本子是谁写的?”
王飞云摸着下巴想了半天:“这个话本子好像是从盛京流传而来,作者好像是……好像是……修竹君子?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沈蕴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极了,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他的故事居然真的流于市坊被万人传唱了……”
王飞云皱着眉毛瞅了她半天:“你嘀咕啥呢,明天去不去赶书场?”
“去!当然要去!”沈蕴果断应了下来,毕竟她生平最爱给修竹君子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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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内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慕名专程而来,有人路过此地被戏文绊住脚便驻足片刻,人们神色各异,来去匆匆。
台上唱的是悲欢离合,台下演的是人生百态。
沈蕴一行人挤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挤到前排,台上的说书先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出戏听完后,沈蕴神色愈渐落寞。
人们或悲怯或感怀,众人的情绪就像是一个漩涡,沈蕴身处漩涡中心,脸上却反常地清醒。
她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从前那样澎湃的激情了,也很难再为戏中人动情了。
一场戏终了,沈蕴兴致缺缺,王飞云不解地问:“怎么?这是没听尽兴?”
沈蕴干笑两声:“大概是我长大了,不爱听这些小孩子听的东西了。”
陆耀撇了撇嘴:“说的什么话。”
王飞云道:“既然听戏没听尽兴那便去看看别的,去集市上买些小玩意儿。”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大片红霞铺在天际,空气中却好似流淌着一条稀薄清冷的河,三人都不自觉拢起外裳。
陆耀满脸不耐烦:“怎么这么冷,入冬了吗?”
王飞云白了他一眼:“陇南入冬是早,但现在还不至于这么早。你是小姑娘吗,这么怕冷?”
沈蕴搓了搓手:“我想吃冰糖葫芦。”
三人结伴走入闹市最深的那抹烟火气中,料峭寒风被吆喝声驱散尽了,沈蕴迷迷糊糊地想,盛京此时正值深秋。
到底还是少年气性,三人凑在一块儿打打闹闹再逛逛街,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沈蕴玩得忘乎所以,和王飞云两人将集市上的小把戏买了个遍,最后都丢给陆耀,陆耀恨不得背个箩筐跟在她们身后给她们收拾烂摊子。
天际擦黑,华灯初上。集市上的人潮过了一波又一波,如今瞧着有些寂寥。
陆耀哀嚎道:“两位女侠,差不多行了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嗷。”
王飞云插着腰就要发作:“让你拿点东西怎么怨气这么重!你不帮我拿东西的话还跟出来干什么?”
陆耀愁眉苦脸地:“我的大小姐,你看看天色吧。”
沈蕴心头坠地慌,她扯了扯王飞云的衣袖:“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行吧。”王飞云不情不愿道。
三人走到城主府时府内一片漆黑,廊上亮着几盏微弱的灯火。远远瞧去,明灭的光影间有一抹黑影,似乎是有个人站在那里。
陆耀瞥了一眼,顿时被吓得肝胆欲裂语无伦次:“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人是鬼……”
沈蕴看到人影的那一瞬间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一般了。
她忘记自己昨天约了若怀卿调卷宗。
可怜这深更半夜更深露重的,若怀卿独自一人在廊下苦等。沈蕴内心一连说了几句造孽,连忙快步迎上前。
走到若怀卿身边,借着一抹微弱的烛火,沈蕴见若怀卿就这般拢着眉,眸中一抹淡淡的哀怨。
“真是抱歉,将你忘了。”沈蕴牵起若怀卿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你是在等我吗,外面这么凉,怎么不在屋里等。”
若怀卿冰冷的手掌被沈蕴两只手包着搓了又搓,眉宇间的寒意也随之驱散了些许。
沈蕴拉着若怀卿的手一边揉搓一边想着,怎么他的脸看上去冷冰冰的,手摸起来却这么舒服,皮肤光滑细腻,手心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茧增加了些许粗粝的质感,沈蕴甚至觉得自己爱不释手了。
陆耀追了上来,掏出一串糖葫芦:“你喊了一路的糖葫芦。”
“哦对。”沈蕴接过糖葫芦,与陆耀两人道了别:“我还有事先走了,我们明天再见。”说完,便拉着若怀卿跑了。
主院内。沈蕴指了指桌案上堆得像山一样的卷宗:“这是你要的东西,你是这会儿看呢,还是明日再看呢?”
若怀卿没理她,绷着一张脸坐了下来,从最近的一本卷宗开始翻起,满脸都写着“别理我”三个字。
好嘛,这是生气了。
沈蕴已经将洞察若怀卿情绪这项技能修炼地炉火纯青了,想着他之所以生气也是因为自己爽约在先,让人在寒风里等了一整天,沈蕴自己也不大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她就哄哄吧。
她在若怀卿对面坐了下来,捧着脸歪头看他:“你生气啦?”
若怀卿不语,依旧板着脸翻卷宗。
“别生气啦,我给你吃糖葫芦好不好,冰糖葫芦甜又甜,吃了就不生气了。”
若怀卿脸色淡淡的,没有丝毫动容。
“好吧。”沈蕴宣布自己还是不太会哄人,于是坐直了身子,将冰糖葫芦的包装纸撕开,咔哧咔哧地咬了两口,酸甜交织的口感刺激着她的味蕾,她满足地眯起了双眼。
若怀卿却忽然闷声道:“你又要成亲了吗?”
“嗯?”沈蕴一心沉浸于美味的冰糖葫芦之中,囫囵问道:“你听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