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等待进入网审
老鸠带回那张泛黄的皮纸时,昆灵宗的暮色正从山脊线缓缓漫过来。
墨青色的衣袍沾着中域黑市特有的灰土气息,袖口有一道被利刃划开的口子,边缘还沁着未干透的血迹。但她顾不上处理,径直穿过山门、绕过竹林,一路走到秦凤兮洞府的院门外。
月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膝上横着岁寒琴,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像在试音。秦凤兮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背靠着一棵老梅树,手中端着一盏茶。
看见老鸠出现在院门口,秦凤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目光在老鸠袖口那道刀伤上停了一瞬。
“老鸠,妳受伤了。”秦凤兮说。
“不碍事。”老鸠摆了摆手,从怀里取出那卷被体温焐得微热的皮纸,在石桌上展开。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恨不得立刻将东西交付完毕的急切,“引魂香的古方。我在黑市找了整整七天,从一个专门收藏禁制旧物的散修手里换来的。代价不小——”她抬了抬袖口那道伤,“但这配方是真的。”
月瑶放下琴,凑近了看那张皮纸。
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极细的针尖刻上去的,笔画流畅而古老,带着一种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从容。引魂香的配方并不复杂——主药是千年以上的蛟龙鳞粉,辅以七种寒性灵草,最关键的一道引子,是极阴之体的精血。
“……我的血。”月瑶的指尖在皮纸上停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需要几滴?”
“三滴。不能再多。”老鸠的神色郑重,“引魂香的本质是‘引导’而非‘掠夺’。三滴精血足以让岁寒琴的共鸣与使用者的灵脉完全契合,但一旦超过这个量,就会变成猛烈反噬。”
秦凤兮放下茶盏,走到石桌旁。她的目光在皮纸上扫过,反复确认了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道“极阴之体精血”的标注。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来,最终并未出言阻止。
月瑶将她的沉默读懂了:“姐姐,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我知道。”秦凤兮回答得很轻,如落叶紧贴在水面上,“只是这道配方里有一味辅药的名称我没有见过——「霜髓草」妳可知这是什么吗?”
老鸠的神色微微一怔:“霜髓草……确实,这味药我先前也不认识。只不过,那散修告诉我此草只在极北之地的永冻冰窟中生长,十年才发一株,采集时必须以纯阴之力裹住根须,否则离土即化。”
“极北之地。”秦凤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平得像在念一个地名,但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了。
月瑶抬眼看向她:“姐姐?”
“我们一起去。”秦凤兮语气笃定,无丝毫商量的余地。
月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妳身上还有魔凰反噬”,想说“来回奔波会加重妳的负担”。但秦凤兮看她的目光太确定了——那种月光照在冰面上的、不带一丝裂痕的坚决。她点了点头,答了一个字:“好。”
他们约好了三日后出发。
秦凤兮去向无尘真人报备行程,顺便取几道御寒的符箓,老鸠留在洞府里整理其余六味辅药,而月瑶——月瑶在第二日清晨独自坐在竹林深处,岁寒琴横在膝前,面前摆着一只干净的青瓷小碗。
她要做的事很简单:取三滴精血。
她的手边没有银针、利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忽然想起霜河剑就挂在自己腰间。那柄剑跟随她已久,早已认她为主,剑身内的灵脉与她的灵力相融。如果以霜河取血,剑灵会自动控制分寸,不会伤及根本。
她解下霜河,银白色的剑身在她掌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她将剑尖对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腹,轻轻刺下去——霜河的剑锋比绣花针还要细,破开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痛感,只有一丝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漫开。
三滴精血依次落入青瓷碗中。
血珠落进碗底的声音极轻——第一滴“嗒”,第二滴“嗒”,第三滴“嗒”——像三颗雨滴落在瓷器表面,凝而不散。月瑶低头看着碗中那三滴殷红色的精血,它们在她眼前互相融合,凝聚成一枚浑圆的血珠,在碗底安静地、沉沉地卧着,如同一颗小小的、被月光浸透的玛瑙。
她将霜河剑收回鞘中,把那碗精血用一块干净的绢布盖好,放在岁寒琴旁边。竹林里的风穿过她身侧,竹叶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霜河的剑锋留下的切口太细了,连血珠都来不及渗出,就已经愈合了。
她把左手的无名指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在跟这枚刚献出过一滴精血的指头说悄悄话。
“辛苦了。”月瑶说。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好似在回应她。
秦凤兮回来时,暮色已经漫过山脊线,月瑶仍然坐在竹林里,岁寒琴横在膝上,那只青瓷碗放在琴身一侧,碗口盖着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