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 51 章
两日后，小雨，紫宸殿。
这几天方一一直在忙着“做法”要用到的东西，尤其两天前皇帝又陷入了沉睡，这一次男人呼吸微弱，阖眸深睡间看起来毫无反应，像是最后一次去往梦中，油尽灯枯——
方一的“杀妖”，俨然成为了众人心里救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素月和墨阳，这二位仙人似乎只是来打个酱油，一个三天不见人，一个三天内把皇宫里的人见了个遍……
左右有方一道长了，众人也没有在意此事。
“道长，今日有雨，”
华盖之下，贵妃看向祭坛前的方一，“可会耽误你收妖啊？！”
此刻陛下就在殿内床榻之上沉睡，所有人都在殿外空地处，为了满足方一的要求，宫里还特意赶制了祭坛和各种东西，那祭坛三尺高，周边贴着符纸，台面还用朱砂绘着暗红的八卦阵图，在雨水浸润下更显暗沉——
祭坛放于空地正中央，其下是四方青石阶梯，方一就站在那高处，旁边还有一个小童安静立着。
太后，贵妃，李相三人则在正前方的不远处空地安排了座椅，便是下雨，也速速铺上了华盖，雨声滴答间无人敢动。
白雪安静也站在一旁，女子望着这一幕，其他宫娥太监则远远站在两边，屏息间等着方一做法。
雨声淅沥，望着所有人期盼的眼神，方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望向一旁的小童点点头，那小童安静，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眼神黑黑的，做事却麻利得很，怀里还抱着好些东西。
时间差不多了，小童上前，在祭坛香案上将东西一一摆好——罗盘，桃木剑，公鸡血。
方一闭了闭眼，雨滴一刻，他猛地睁眼拂去眉须水珠，气运丹田，一声沉喝穿透雨幕，传遍此地！
“六界分野，道法昭彰，人界禁地，岂容你等妖邪妄闯！”
众人心中感叹道长法力深厚，方一也眯着眼睛，面上肃穆无比，他白发白须，站在高处一甩拂尘，“今日我方一便在此，开法坛，执法器，行法事，荡尽阴祟，为天子除妖！”
“妖孽！我唤你一声，若不肯显形，便莫怪老朽不客气！”
他声沉沉，一身藏青道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不知何时天边还起了一阵惊雷，“轰隆”一声几乎所有宫人在心里都颤了下，害怕下一刻见到妖怪，连太后见状都眯了眯眼，也有些紧张。
贵妃：“哎，还喊什么，抓啊……”
太后瞪她一眼，她眨眨眼睛，随后讪讪嘀咕道，“本宫也是为了陛下，赶紧杀妖算了……”
白雪看了贵妃一眼，这女人，对杀妖倒是执着的很。
太后不语，只是望着紫宸殿外这一幕，风雨，祭坛，道士，人群，似乎一刻她想起了什么，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
这边不提，此刻正午，天色却已是暗的可怕，风雨之中方一双手结印，先是掐了个诀，双手十指交错，拇相顶，食朝天，其余指节弯曲紧扣，往前一推时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淡白法光，抵去了这风雨湿寒。
“妖孽还不现身！”
“呼呼”风声响起，此刻此处乌云密布，寒风凛冽，不少人心中瑟瑟，白雪则淡淡看着这一幕，这老道长，还真有点本事？
“执迷不悟！”
高台之上方一迈大步上前，伸手握住案上桃木剑，此剑取百年桃心木所制，剑身上刻满镇妖符文，触手温热，似有纯阳正气！
他举剑，另一只手则端起盛着公鸡血的白瓷碗，碗中鸡血鲜浓，那是上午刚取的鸡冠血，最能克阴！
“哈！”
双器在手，方一手腕一转，有少许鸡血溢出碗沿，低落在地时似乎还传出“滋滋”的声响！伴着风雨，他直接闭眼仰头饮下半碗，喉间滚动，随即猛地睁眼，将口中鸡血朝着四方虚空喷出！
血雨混着天雨洒落，恰好落在祭坛四角的镇妖符上，符纸遇血瞬间绷紧，无风大动！
“轰隆！”
“呼呼——”
“有妖！真的有妖！”
不知何人惊呼，所有人都看向晦暗的天空，有一团团的黑气忽的涌现，在惊雷之下更显妖异！
“护驾快护驾！”
“娘娘小心！”
不少宫人将太后和贵妃围住，太后却微微起身，她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方一动作，眼神如炬，紧张中带着威严，“慌什么！”
雨势渐大，高台上的方一放下瓷碗，单手执桃木剑，指尖掐诀，食指中指并拢顺着剑刃从头抹至剑尖，将剩余鸡血尽数涂满剑身，而后另一只手稳稳托起天罗盘！
“妖孽！速速现身伏法！”
方一高喊一声，那罗盘中心磁针本是静立，一入他手，骤然疯狂旋转，八卦方位纹路齐齐发亮，嗡嗡作响，直指天空藏邪之地！
“天地开法，六界归位，阳法破阴，正法斩秽，桃木引，鸡血祭，万邪避，法剑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他手中桃木剑猛地直指磁针锁定的方向，天罗盘被他举过头顶，罗盘光芒大盛，压得周遭雨丝都似凝滞了几分。
阶下众人皆屏住呼吸，风雨中却连心跳都听得清晰，太后，贵妃，李相，所有人均看着此处，眼底满是期盼与忐忑。
果然，那几团黑气忽的凝聚！还没等人慌乱时方一高举桃木剑，大喝一声间似有白光一闪！
“散了散了……”
眼见高空那黑气居然真的有退散之兆，所有人都浮出一丝喜意！
方一微不可察的勾唇，他举剑，似乎要给那妖怪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天象骤变！
原本绵绵不断小雨陡然变骤，狂风乍起，卷着雨柱横冲直撞！
天空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黑压压地压向皇宫，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此刻像是入了夜般黑暗，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从天空各喷涌而出，黑如浓墨的妖气混着丝丝鬼气，刺耳的雷声更是划破雨幕，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众人期盼的看向方一，想叫他速速杀妖，不远处一直安然的白雪则忽的皱眉看向远处天空，不对劲！
方一心中一惊，但面上眼神骤厉，周身白光暴涨，桃木剑横于胸前，天罗盘磁针死死钉在邪气源头，沉喝一声，“妖孽还敢现形！六界有界，法不容情，今日便以道法，将你彻底镇压！”
道袍被狂风与邪气掀得狂舞，他看似巍然不动，可紧握罗盘的指节却悄悄泛白，掌心早已沁出冷汗——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修了多年但只能算个半吊子，装模作样除个妖罢了，方才那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