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夜月静靠坐在柜边,勉强咽下喉间腥甜,视线愈发模糊时,她看见了那抹碧蓝。
“你,是来救我的吗?”
五条悟随意蹲坐在另一侧,瞳色在暮色夕照中泛金泻银,“我能救到的,只是那些已经准备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
东京警视厅案件档案:
案件编号:中野区本町三丁目一家三口杀害事件
受理日期:2016年8月17日20:43
受理单位:警视厅中冶警察署刑事科
案件定性:入室抢劫杀人(暂定)
2016年,东京,苦夏。
夜月静从学校里面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是毒辣,带着热气的暖风轻柔地吹过她的校服裙摆。
她今天回家要比平时晚点,因为待会儿还有一个模特的兼职。夜月静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伸手挡了挡烈阳。
今世的夜月静投胎成了霓虹国一对普通工薪夫妻的独生女,爸妈其实对她很是纵容,之所以要出去兼职,是因为夜月静想读东大的动医系,高昂的东大学费对这对上班族夫妻来说还是有些负担吃力,所以她才想着能帮衬一点算一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夜月静低头看着地面的水洼,风吹皱了水面,却无损倒影其上的美貌。是的,她漂亮得很突出,兼职三小时模特赚的钱是普通便利店学生兼职的一周的薪水。这份美貌才是她适当牺牲学习时间来赚学费的依据。
今天不是什么大活,给一本学生杂志拍几张夏日穿搭,就是摆了三小时pose稍微有点腿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好友山田玲奈发来的消息:
[玲奈:静酱!我做了超级可怕的噩梦!]
[玲奈:我梦见你今天摔了一跤,摔的特别惨,满脸是血的那种类型!]
[玲奈:静酱你放学回家一定要小心啊!注意脚下!]
夜月静看着消息,疲惫的身躯好像被一股暖流灌入,她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口袋。
夏天的傍晚天边还有残存的霞光,云层看起来有点厚,似乎是要下雨。
夜月静皱了皱眉头,虽然着急赶在下雨前回家,但是却也一路在留心脚下,路上遇到施工团队还会特地绕远路,直到安全到达家门口,她才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玲奈酱的梦也不是很准嘛。
夜月静笑自己的胆小,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
门开了。
“偶多桑,欧卡桑,我回来了。”
玄关的灯没开,屋里很暗,隐约飘着一股......铁锈味。
“奇怪?是加班吗?群里没说啊。”
夜月静皱了皱眉,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她被一大块湿热的东西绊倒了,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把双手沾上的液体往随意地往裙摆上拍了拍。
“真是的,爸爸你又偷懒把垃圾放在门口,妈妈回家看到是会.......”
话没说完。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父亲侧躺在地上,眼睛痛苦地睁大,脖子以下的玄关地板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嘴唇呈现出失血过多的青紫,手还保持着向门伸的姿势——像是死前还想爬到门边,堵住门口一样。
夜月静瞳孔剧烈颤抖着,她的嘴巴张张合合,但确是半点声音也没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浑身发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裙摆上全是可怕的血掌印。
客厅的灯倒是还亮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血上,鞋底发出黏腻的奇异声响。
母亲瘦弱的身躯无力地靠在沙发边,一只手捂住脖子,指缝里面还有血在不断地涌出来,鲜血打湿了她半身的白裙。她的眼睛看向夜月静,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只能听见血泡在喉间破裂的细碎声响。
“怎么.....怎么会这样!”
夜月静慌乱地跪扑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母亲的脖间,拼命都想把她的伤口堵住。
“怎么办?偶卡桑......怎么会这样,妈妈你再坚持一会,我现在就叫救护车,我们还有救护车,妈妈你一定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啊——”
她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源源不断的血从指缝漏出。
母亲忽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夜月静哆嗦了一下,把耳朵凑近母亲的唇边。
她说,“......跑!”
说完,母亲的头无力地垂下,瞳孔彻底散开。
她抱着母亲仍有余温的身体,双目发直,因为,她好像感觉到——背后传来了另一道呼吸,除她以外。
她僵硬地转过头。
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过道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僧袍,半长的黑发被扎在脑后,微眯的眼睛里面传来了温和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僧袍有些破损,宽大的袖口上还沾上点深色的痕迹。
夏油杰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件意外的礼物,但是语气里面却是满满的厌恶。
“我说怎么都这样了,这俩猴子还要拼命坚持呢,原来是还有个没回家的小猴子。”
他蹲在夜月静的面前,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但是他看上去却毫无顾忌。
这种强大的感觉,真的能称得上是人类吗?
夜月静想要站起来,五感却像是被剥夺了一样,根本无法操控瘫软的躯体。
“什么嘛,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吗?”夏油杰缓慢地站直身体,“猴子果然是猴子。”
他摆了摆手。
腹部一阵冰凉,然后是被撕裂的剧痛。夜月静低头,一只扭曲的苍白的粗壮手臂完全穿过了她的身体。
血,从嘴角滑落。
她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甚至没能感觉到自己倒了下去,她只能看见天花板在不停旋转,越来越暗。
耳边隐约传来少女娇俏的抱怨,“哈!这个限定款居然卖完了,都是夏油大人太慢的缘故啦!”
“没关系的,菜菜子,我们明天早点去吧。”
夜月静躺在地板上,腹部是空的,血泊在身下越积越多。她看着天花板,灯还亮着,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如果听从玲奈的建议,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真是.....不甘心啊。
......
伊地知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屮。”
他蹲下身,踩着早已凝固的血液,确认没有脉搏后,立刻起身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喂?”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地,背景音是川流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