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蒲喻跟随沈致去到了新家。
厚重的黑色镂空双开门后,冬日的花园依旧焕发新生,花丛上落了薄薄一层雪色,可这些都无法吸引他驻足下来观赏。
他到房间之后就睡了。
沈致敞开书房的门,画了一下午的设计图,就这样守着他。
事发突然,接近日落时分,沈致一时忘记吩咐保姆添菜,事无巨细交代了一堆,依旧不放心:“还是我去好了。”
新阿姨的手艺总归有出入。
保姆入户不到三天,钱多事少,已经感觉到自己找了个十分好说话的老板,更上心了:“小少爷他有什么当面相处的禁忌吗?”
沈致接过外套和围巾穿戴好,轻轻一笑,“这个暂时还真没有,小喻平时很好相处,有需求会自己开口告诉您。”
保姆点头一笑,“好的。”
沈致准备亲自下厨,开车出门采买食材,选择的是别墅附近的会员制进口超市,顺路购入了家里还没有的一些辛香作料。
他走着走着路过肉质鲜美的银鳕鱼,拿起挑选,等导购员打上最新出炉的条形码,他才反应过来买错了,垂下眼放进购物车,转了方向去挑选儿子喜欢的和牛以及蔬菜。
买完单回到停车库。
沈致坐在车上,拨通一则电话。
他静静等待了十秒钟,通了,车内依旧很安静。
“他睡了一下午。”沈致主动打这个电话,也就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冷落自己,天生的轻音色让他所有语气都显得没有攻击性,像冬日里的和煦暖阳:“你还好吗?”
蒲仲霆:“还有其他事吗?”
沈致邀请他来新家做客的话不好开口,选择了更为妥当且和他唯一的话题:“小喻今天那些话太过激了,我相信他是在工作期间遇到了不好的人和事才误会你……”
蒲仲霆打断他:“他没有猜错。”
沈致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沉默这么久。
然而,蒲仲霆也如他一样安静且耐心地等待着。
“是吗?”沈致回过神来,说:“那恭喜。”
人生第一次。
他赶在蒲仲霆之前挂断了电话。
在车里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沈致扣上安全带,开车回到别墅已经五点半了,他让保姆备好菜,亲自开火做了一桌子蒲喻爱吃的,上楼去敲了门。
咚咚——
“崽崽?”沈致喊他:“睡醒了吗?”
屋子里没有回应,沈致又敲了一下,推开房门,床上被子被随意折叠,空无一人。
……
梁堇成接到电话的时间,正好卡在第一节晚自习上课前十五分钟。
时间挤挤凑凑也能请假去找人。
他听到是什么事情导致蒲喻不见了,上一秒,还在思考自己近期不专心本职工作容易被约谈,下一秒就步履沉沉走进了教室。
“沈瑞瑶,来一下我办公室。”
沈瑞瑶从书桌后抬起一颗圆圆的脑袋,面对同桌的紧张,安慰两句,一出教室门欢快凑到梁堇成身边说:“怎么了梁老师?”
梁堇成带她到办公室,指着公共长桌上的六堆卷子,“各数四十份拿到班上,发下去。”
沈瑞瑶:“???”
“您受什么刺激了吗?”
学校太过权威自主出卷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堆试卷摸着还热乎,看样子好几个火箭班都还没发,先发艺术班也太卷了吧?
“我要出去一趟,晚自习你和班长帮我组织一下纪律。”梁堇成穿好棉服,过去帮她整理成各科目好分的错格形态,“你哥哥不舒服,如果有巡查的老师你直接帮我说明真实情况,扣分就让他扣。”
梁堇成优秀教师都蝉联好几年了,连沈瑞瑶都知道他从来没在个人绩效上扣过分,眼睛郑重眨了一下:“好。”
爱老婆就应该支持!!
“谢谢你。”
梁堇成拿起车钥匙离开。
他火速下了教学楼去职工宿舍后的停车坪,启动车子,一路开到红山壹号。
家里一片漆黑,地上、墙面都冷冰冰的。
梁堇成打出去的电话迟迟不通,短信也没有回音,他把家里里外外连衣柜都找了一圈,坐回车里,细想蒲喻常去的场所。
这么一数,他就知道自己多不称职。
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堇成在驾驶位自我检索,自责上涌,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手机,没静音,刚打转方向盘手机上就出现了一串陌生号码,本地的,他担心是学生家长直接滑动接听,“您好。”
“……”
对面安静得和鬼一样。
“老婆?”梁堇成赶紧取下手机,八百年都没这么小心说话过:“是你吗?”
良久,对面才传来一句:“你住几楼?”
梁堇成方向盘都抡出火星子,避开大部分红绿灯折返回南城一中,停到原来的车位,周围也没个人影,他在停车坪里猫着腰找了一圈儿。
“……”
“你抓流浪狗呢?”
梁堇成停下扒灌木丛的手,很有素质地跨过还在育苗期的草坪,看到Omega坐在了比他年纪还大的青石凳上,他靠在一棵大竹子身上,双手插兜,雪白的下巴埋进暖姜黄色的薄羽绒服衣领中。
远处数栋新教学楼灯光明亮,正当青春。
南城一中建校历史悠久,前身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初、清末年代,翻新后保留了许多古树和生态建设。
名校建筑师的造景和绿化无疑是顶尖的。
蒲喻不过二十一岁,还有一年才本科毕业,距离他的高中时代还很近很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来找梁堇成,就是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他绕着学校走了走,又在操场高处坐了一会儿,慢慢回忆自己十几岁时青春里的真实感受,好像活过来了一些。
梁堇成大步朝他靠近,边走边把围巾从脖子上转下来套给他,摸了下他裤脚。
又占他便宜。
蒲喻连扇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冰冷的手被人搓了又搓,他把腿直接挤进梁堇成手上,让他摸个够,“我穿了。”
沈致在新家准备了很多很多衣服,把他当小孩子养,颜色都鲜亮得很。
梁堇成难得见蒲喻这么乖巧还完全没脾气的样子,心有不忍,双手托着他胳肢窝,往前抱了抱,让人下巴搁在自己肩上,“走,上楼。”
蒲喻就这么跟着。
梁堇成半路想起什么,又去了停车的地方,回来的时候提了两个袋子,看蒲喻在宿舍楼底下等他,晃了晃手里的双杯热奶咖。
蒲喻不要,“你给瑞瑶送去。”
“另一杯就是她的。”梁堇成塞给他暖手。
蒲喻还是小口喝下了。
梁堇成带他乘电梯到六层,楼道走廊很宽很大,左右加起来也就六间房,各自面对的都是墙壁上的消防栓,“出来直走,右转,尽头这间就是我的宿舍。”
他掏出职工卡刷开宿舍门,噼里啪啦拿出路上买的粉猪拖鞋给蒲喻,“穿这个。”
“丑。”蒲喻宁愿光脚。
“这里没有地暖,你想冻死?”梁堇成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说话就有点回归自我,蒲喻看过来后他收敛了一下,忙说:“我觉得非常可爱。”
商超货架上的男士拖鞋不是黑灰就是藏蓝色,十分老土,女士那边琳琅满目,这双大号粉色小猪拖鞋看起来就饱满暖和。
蒲喻不想和他在这种话题上争来争去,踩了进去,黄色羽绒服配上个粉色猪头拖鞋,他真心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大号毛绒玩具。
成年人这么穿实在太像蠢蛋了。
梁堇成打开空调,把小太阳调整到光烤蒲喻一个人,低头把钥匙扣上唯一的备用钥匙抠了下来,慷慨赠送,“给。”
钥匙落在手心。
还带着Alpha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