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苦衷
陈清明手里攥着先前徐骁受伤时没用完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在萧燃金贵细嫩的脖子上缠了好几圈。
徐骁局促地立在一旁，摆出了一副比寺庙里上香忏悔的信徒们还虔诚的表情。
陈清明看得想笑。从小到大，徐骁在她和徐姣面前都是妥妥的大哥，唯独面对萧燃的时候，总是在气势上矮他几分。不知道是不是仗着文武功课都比徐骁学得好些，明明萧燃和自己同岁，却能和徐骁平起平坐。徐姣一提起这事儿来，就要眼红跳脚地说萧燃坏话。
“对不住……我本以为是姣姣或者清明，没想到来人的身形居然是个男的，一紧张就……”
萧燃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纱布，颇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庆幸：“还好清明进来得快，不然我真要小命不保了。”
眼看着徐骁头上又在冒汗，萧燃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题：“老徐，你们这暗号哪里来的？怎么清明知道，我不知道？”
徐骁一愣：“啊？哦！是你走后，姣姣跟我商量的，主要是用来帮她通风报信爹的行踪，所以清明也知道。你回来后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萧燃原本是有点兴师问罪的阴暗心态，被徐骁这回答一噎，反而不好发作了，只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行吧。”
“……”
见面时的这点小惊险过去，三个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陈清明不知如何开口问，徐骁不知如何开口答。
至于萧燃？萧燃只是觉得他脖子疼，懒得给徐骁找台阶。
“那个……”最终还是徐骁先开了口，他了解陈清明这丫头，有时候像个沉默的倔驴。“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投靠赵襄了？”
“骁哥……我们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陈清明尴尬接话。
徐骁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安慰陈清明道：“无事，外面人传的都是实话。”
“怎么会？！”
面对陈清明震惊的脸色，徐骁只是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镇定地反问：“怎么不会？”
陈清明向来敬重徐骁，就算当面听他这么说了，又怎么肯相信他竟真的做了这背信弃义的选择。但徐骁的表情十分坦然，让她不得不信，所以她只好张着嘴巴，像个哑巴一样愣在那里。
“赵襄踩着我的头让我认爹娘尸首的时候，我的心里恨极了……”徐骁攥紧手中的杯子：“但恨过之后呢？我势单力薄，为了活下去，只能……”
“行了，别唬她了。”一旁的萧燃看不下去，端起徐骁给自己倒的水抿了一小口：“啧，真难喝，赵襄笼络你也不知道给你弄点儿好茶？”
陈清明脸上的震惊变成了迷惑。
徐骁的戏让萧燃打断，再也演不下去，反而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刚才装出来的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卸了个干净。只见他用双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揉搓了几圈，才抬起头回答萧燃：“寄人篱下，有得喝就不错了。”
徐骁道，他养好伤后，就已寻不到他们的踪迹。虽然猜到萧燃可能带着他们投奔了林姨事先安排好的去处，但赵襄一直派人盯着自己，他不敢贸然联系。如果不是陈清明和萧燃今天摸上门来，他们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
陈清明面露喜色道：“所以骁哥你只是假装投降，对吗！”
“……投降是真的，对不起，清明，让你失望了。”徐骁低下了头。
萧燃终于发了善心，替徐骁解释道：“他不出面，雄关的百姓怎么肯甘心归降赵襄？闹起来，死的都是自己人。”
徐骁接话道：“嗯……相比之下，我的名声又算什么……”
“这样……”陈清明终于明白徐骁做了个什么样的选择，心中一下子难过了起来。“那，那我回去跟姣姣说……我就说……”
她又能怎么说。徐骁是实打实的向自己的杀父仇人低了头，但这里面的苦衷又在情理之中，让人想要吐他口唾沫，都得寻思半天。
“姣姣……她现在还好吗？”
陈清明点头应道：“嗯，林姨的义兄是个好人，对她像是亲外甥女。”
徐骁听了徐姣如今的境况，松了一口气，又嘱咐道：“姣姣那边……辛苦先帮我隐瞒一下。她性子冲，这些事情还是先别告诉她为好。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向她解释。”
事到如今，陈清明哪怕再不愿承认，也明白徐骁今日不可能跟他们一道走。这会儿已近天亮，她和萧燃还得趁着城门刚开、守备松懈时混出城去，耽误不得，只得在临走时对徐骁说道：“骁哥，刘府的音小姐在隋礼晔那，情况不太妙。如果方便，请骁哥照拂她们主仆一二。”
托付完刘音，她又一步三回头地叮嘱徐骁：“骁哥，咱们一家人还等你团聚呢，无论如何，一定保重。”
徐骁回道：“嗯，放心。对了，”徐骁叫住他们：“赵襄最近在找什么人，似乎已经有了行踪，你们也万万小心些。”
陈清明心里奇怪，赵襄找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萧燃却拍了拍徐骁的肩膀，回答道：“知道了。”
等应付过了城门守卫的简单盘查，陈清明尚在萧燃臂弯里，就忍不住小声问道：“赵襄要找的是谁？你知道什么了？”
而萧燃只是一边把头靠在陈清明的头顶扮演求医问药失败的小夫妻，一边用一副病弱的声调打着哈哈：“我能知道啥，听老徐的，小心行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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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寨门，陈清明就远远看见徐姣托着腮坐在回屋的必经之路上堵着他们。
糟糕，忘了郝大当家嘱托他们要早些回来，这下肯定要被兴师问罪了。
陈清明心虚，想拉着萧燃找个犄角旮旯蒙混过去，谁知道徐姣早就发现了他俩，张口便叫道：“站住！”
徐姣黑着脸朝他俩一步步逼近：“说，夜不归宿，去哪儿了！”
陈清明心里记着徐骁的叮嘱，哪怕此时很想告诉她徐骁还活着这个喜讯，也只能憋在心里。可她从认识徐姣那天起，就什么话都没有瞒过她，此时眼看着徐姣越来越近，真是让她为难极了。
“这么好奇啊？”一旁的萧燃看不过去，一只手搭在陈清明肩膀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装作亲昵地挑衅徐姣。
徐姣一愣，陈清明眼看着她脸色直接转黑，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徐姣就扭头跑走了。
陈清明忙把萧燃甩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