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弃犬
“阿夏？怎么会是你的？”肖闻笑了一下又尴尬起来，“我都没有刮胡子呢，你和这位......？”
“这是我家司机”这种话说出来，感觉像炫富，温夏只说是周叔，然后进了屋。
“你们先看着，我刮个胡子换件衣服。”肖闻说着进了浴室。
“不用那么讲究的，我们随便看看。”
肖闻没有理会，把浴室门锁上了。
温夏对这个房子很满意，虽然卧室和客厅都不大，但是通风好，采光更是少见的好。
“这个房子很不错诶，你觉得呢？”
她问周叔，周叔果然给出了全面的点评：“南北朝向，不是西晒，阳台宽敞，风水好，卧室稍微小一些，但附近商圈配套齐全，距离地铁站也近，对于3500的价格来说，是性价比很高了。”
肖闻出来时换了身平整的衣服，像熨烫过的，头发和胡须也都理得整洁。
他拿出一盘有些蔫了的橘子，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抱歉啊家里没什么东西招待你们的。”
“没关系的啦，我们只是来看房子又不是来做客。”
“是的，您不用拘束。”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温夏主动聊了房租的事宜，确定下来以后，肖闻问：
“你毕业有两个月了吧？最近才从学校搬出来吗？”
“不是，我之前都住在......”她还是没有说“老公”，“冷渡家里。”
“哦......你们同居了啊，”肖闻看上去兴致不高，低头沉默剥了个橘子，去皮后才发现果肉有些烂了，又连忙给扔了，“好久不联系了，其实我最近不是很顺。”
察觉出他要说的事有些私密，温夏打发周叔下楼去买些水果，然后温和问道：“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是怎么了呢？”
肖闻望了望门口，笑得有点勉强：“阿夏，你还是这么会体贴人，谁能娶你回家当老婆，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温夏笑笑，心里只觉得为难。
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但又担心会给他一种炫耀的感觉。
“其实我转租是因为失业了，我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可能会考考公务员什么的吧。”
“失业？”听见他失业，温夏心里一下沉了下去，自己最担忧的就是失业然后只能回老家考公。
对于从前的她来说，回老家是备选，对现在的她来说，则是一点也不想回去了。
于是她对肖闻的遭遇十分同情。
“怎么会失业呢？”
“我之前跟了很久的大客户，本来谈下这一笔我说不定能升职的，可是，对方突然要和智云科技合作，本来也不至于失业，但是我工作出了点问题，”肖闻顿了顿，自己大学时期介入别人家庭的丑闻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被揭露出来，被公司借了这个由头解雇，“唉，也是我工作能力不行吧。”
“怎么会这样......”
面前的女人垂下头，淡色的眉毛都浅浅皱了起来。
阿夏就是这么好的女人，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理解自己的不易吧。
肖闻忍不住将自己从小镇做题家一路打拼至今，差点要落户却又失败的经历一一说出。
温夏全程注视着他，认真聆听，到最后甚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对自己失望，也不要说自己是废物这种话。”
“你很棒，比我坚强很多倍优秀很多倍，等回到县城也一样可以出人头地的。”
若不是周叔突然闯入，肖闻差点都想埋进她怀里哭。
这么好的女人，如果嫁给自己做妻子就好了。
只有她不会嫌弃自己出身差，没有工作。
“阿夏，你跟你男朋友......”
周叔看着肖闻越来越靠近温夏的距离，提醒道：“温夏小姐已经和冷渡先生结婚了。”
“啊？！”肖闻望向周叔，诧异地问温夏，“真的吗？”
她点点头。好像有点害羞似的。
“......怎么会。”
“这么快？你们才认识没多久吧。”
温夏眨眨眼，自己并没有告诉过肖闻这些，他为什么知道他们认识了多久？
“我是听谢薇说的，”肖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沉默了会儿，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吧，不过闪婚不太稳妥吧，你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于这样的来自外人的评价，温夏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笑。很快提出离开。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几根日光灯管有一搭没一搭地闪着，将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肖闻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灰色大众，“我车停在那里。”
“不用的，我们也是开车来的。”温夏跟在两人身后，正低头查看手机，冷渡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应该还在忙吧。
两道车灯从身后照射过来。她回头。
一辆熟悉的黑色SUV缓缓驶过他们身侧。
“是冷渡的车。”温夏朝后视镜招了招手。
车主也按响了喇叭回应她。
肖闻停下脚步，看向那辆车。
虽然抠了车标，但那个极具辨识度的车型，他很了解，是他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车型。
他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车子放慢速度，似乎打算找位置调头。
温夏正要走过去，瞧见冷渡的车停进了大众对面的车位，透过车窗，她看见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肖闻身上。
那个眼神只有一瞬。
下一秒，引擎声忽然拔高。
那辆黑色SUV猛地一个倒车。
"砰——"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响起，尖锐刺耳。
肖闻的灰色大众被整个车尾撞得凹进去一块，保险杠直接断裂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温夏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肖闻愣在那里，脸色骤变。
只有周叔处惊不变地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SUV停了。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冷渡从驾驶座下来。
他穿着件熨得笔挺的纯白衬衫，长发挽在脑后，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唇边挂着一点浅淡的歉意。
“不好意思，”他微微欠身，声线清冽有礼，“倒车雷达好像出了点问题，没探测到后面有车。”
肖闻张了张嘴，视线从自己面目全非的车尾移回冷渡脸上。
那双黑眸在仅剩的车灯照射下幽幽发亮，看不出一丝慌乱或愧疚。
“没、没事......”肖闻下意识说了句客套话，又觉得不对，看了眼自己的车，声音有些干，“这个......修一下应该就好了。”
冷渡走到那辆灰色大众旁边，俯下身，像是在认真查看损伤程度。
手指甚至沿着凹陷的车身轻轻抚过，动作仔细又从容。
然后他直起身，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困惑”：
“17年款的大众......是二手的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肖闻的笑容僵在嘴角。
冷渡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甚至还带点“帮你评估损失”的热心劲儿：
“这个年份的车，当前残值大概三到五万。保险杠和后围板都要换，走保险的话定损周期比较长。”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态度随和地看向肖闻：
“这样吧，我直接转你二十万，你可以换辆新的了。免得跑保险麻烦。”
那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菜市场多付了几块钱零头。
肖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不是赔偿，是施舍。
是一个有钱人用最礼貌的语气，把他连人带车踩进地面里。
“不用那么多......”肖闻干巴巴地开口，一边觉得没面子，一边又忍不住期待他会真的给自己二十万。
“不多，”冷渡已经在手机上操作了，抬眼看他，微笑道，“就当给你添个置换的启动资金。”
“冷渡。”
温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不大，但很清晰。
他偏头看向她。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走吧，回家。”她语气平淡。
没有像平时那样过来挽他的胳膊，也没有对肖闻多解释什么。
冷渡收了手机，朝肖闻颔首：“钱我让周叔转给你，包括你的挪车费，抱歉了。”
他走向温夏，指尖下意识去碰她的手。
她没有让他握。只是转身往副驾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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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