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最近的封锁污染区离得不远,全部货物抵达,也只花了一周时间。
“大人,财政署的最新一笔款项批下来了!”从王都赶来的下属气喘吁吁下马,抱怨道,“他们连我们都不信任,看起来弱,一提到批钱,简直强势得可怕!所有部门都吃过闭门羹,我都不敢相信他们曾经是奴仆,还有人曾被那些大家族收买过!”
总理大臣看着前方封锁的围栏,没什么惊讶神色,“毕竟是陛下派出来的人。”
尝过权力滋味,就很难回到一无所有的地步。当这样的权力只能依靠国王获得,这些人怎么想,都不重要了。别人眼里他们只是国王的人,国王的权力延伸,服从国王的意志。
就连她……
密集围栏后,枯败到仿佛一只只枯骨的山林边缘,绕行走出一行人。
为首之人戴着有教堂繁复纹样的金色帽子,皱眉斥责,“林德女子爵!你们不能这样做,污染区只有国王和教堂可以进入,否则邪神的残余会毁灭神的羔羊,带来更多灾难!”
“尊敬的主教,这正是陛下的意思。”林德拿出印有国王印章的文书,递给已经巡视封锁许久的教堂队伍。
主教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印章是真的,表情一片空白,像看到什么荒诞至极的玩笑。
“神啊,国王发疯了……”
“请慎言,主教。”林德打断。
主教惊醒过来,颤抖着手,在胸前做出礼敬神明的手势,“请不要动工,请不要进入这里,邪恶的污染比你们想象得更加可怕。我现在就回去劝说国王陛下!”
教堂队伍小心翼翼关上围栏木门,反复叮嘱留守的教堂骑士要盯着禁止进入。主教登上马车,火急火燎地赶往王都。
骑士队长礼貌地前来打招呼,看了看不远处的车队,低声提醒,“总理大人,你们第一次来污染区附近吧?容我提醒,哪怕不进入污染区,在附近能有生命存活已经是神明的怜悯,活下来的人大多凶蛮无礼,你们带来这么多东西,给了他们如此多好处,只会被当做软弱。请小心。”
总理署下属们目送主教离开,有些不确定,“所以,我们还要卸货吗?不如留下等等?唉,这里的空气真是太糟糕了,荒芜的山丘,枯朽的植物,全是肮脏的污染。我看这个行宫是建不起来的。”
“去请军团长维持秩序,到吃饭时间了。”林德道。
起起伏伏的污染区地势,连适合建筑的平地都看不到。土地浸着古怪的颜色,枯枝阴影和隆起的大地一起停驻在围栏封锁里,像一头巨兽,遮住阳光,让人很不舒服。
离围栏封锁百米外,清理出的空地上,这几天陆续带着货物赶来的车队排成长列。跟随车队来的王都军团不足百人,在周围巡逻。日常看到的是王宫侍卫,总理署的官员们看着穿简单铠甲的他们,都觉得矮瘦得有些不太习惯。
雇佣来搬运材料的附近村民,闷不吭声干着活,偶尔偷偷瞥来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奇怪的是,里面没有一个是青壮年。
这几天驻扎好的车队营地里飘来香味,士兵们推着大木桶出来,就引得搬运的队伍一阵骚乱。提前完成了工作的村民脖子伸长,眼睛噌地亮了,“没错没错,今天又有肉,我看到大骨头了!”
“排好队!”士兵们敲着车架,厉声呼喝,让下意识前涌的队伍乖乖停在原地。
秩序已经讲了几遍,再刺头着急的村民,在“闹事只能排在最后一个吃”和士兵的拳头警告下,也学会了听从。
石大抱着两大块黑面包和肉汤出来,在人群边缘找了块干净的地面蹲下,珍惜地注意着没让上衣粗布落到地上。
哪怕黑面包还有很多麦麸,刚出炉热腾腾的面包比冷了之后柔软得多,掰开吸饱了汤汁,塞进嘴里像在吃肉一样。在肉汤底发现指头大的几块肉,石大赶紧蘸着吃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早干完活就是有好处!”
周围领到饭的村民唏哩呼噜忙着吃饭,谁也没说话。
脂肪油润的香味和暖意让浑身放松下来,哪怕傍晚的黑暗渐渐吞没阳光,依然是污染区枯山附近罕见的宁静温暖时刻。
黑夜降临,村民们依依不舍舔着碗底,在车队边缘烤了一会火,就被催促离开。
“准备开工了!”
村民们沉默地列队,立刻有人被拽出来,“去去去,刚干过活的别来!别吐地上,别累死在这里了!”
“大人,这么多货急着赶工,就让我们做吧。我们力气大,能两三天不停地扛活,不会出事的。”
总理署带来的仆从不耐烦地摆手,“你们平时做事和现在能一样吗?这是为陛下建行宫准备的,被你们污了,十个你也赔不起!不行,绝对不行!”
石大另外几人没能蒙混过去,只能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低矮灌木丛里,忽然窜出几个人影,年轻人义愤填膺,“这帮老爷还是这么恶毒!我们都吃不上饭,还要盖劳什子宫殿!呸!石头叔,你们放开我,总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欺负!服役是会死人的,不如抢了——诶?”
年轻的声音一顿,“石叔!叔!你们哪来的这么多衣服?!”
借着月光,石大看清了他们的脸,“木头小子,石三小子,是你们啊。”
他咧嘴打了个嗝,涌出肉香,“昨天就让你们婶婶去黑山找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少吃今天两顿肉啊!这次来的贵族不一样,说是给新国王干活,讲究得嘞!干活必须穿衣服,第一天去就一人给了一套粗布衣服,你摸摸,可暖和了。哎,轻点轻点,别摸坏了,干活的时候坏了就给补,回家坏了丢了,就不许去干活了!”
石三呆呆的,“真有肉啊?还给发衣服?新国王难道是个浪费的傻瓜?”
“那谁知道,反正能给我吃饭就是好国王!能吃一天是一天,能多一个人吃一口吃一口。赶紧,去喊好伙子好姑娘们回来,不用躲了!”石大乐了。
四天前,这支奇怪的贵族队伍抵达污染区旁边,挨个村子招人干活。嘴上说得好听,干一天能吃两顿吃饱,可谁不知道贵族是什么德行?
村里年纪最大的老村长经验丰富,让年轻人都躲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几天干下来累是累了点,但居然不是把人往死里用的苦活,想多干还不让呢。不仅给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