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成星-下
城市的某一处，造型前卫又独特的商业楼林立，灯光将他们打造成迷人的消遣地带。
隔得老远，就能看到Livehouse鲜亮的霓虹灯。
酒吧里人很多，但和上次去的那家不一样。众人挤在一起，空气又热又黏，不需要性感的穿着和夸张的肢体语言，空气依然躁动。
阿邬今天穿了一件打着铆钉的T恤，眼线画得又黑又翘。其他女孩也是类似风格。
她带领着几个女孩在人群中穿梭，像一串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风筝线。
小满瞪大了眼睛。再一次因为踩到路人的鞋子说抱歉后，她拉了拉阿邬：“他们在等什么？”
“今晚有乐队来演出，大家都等着呐。”阿邬凑到她耳边。
小满眼睛睁得更大了。本来心烦意乱，今晚出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过脑地答应了女孩们的邀请，又来到一个根本没办法“静静”的地方。
“这个乐队很嗨，词也写得特好……”阿邬介绍道，她还在继续说，后面的话被一阵密集的鼓点覆盖。
她们离舞台很近，小满感到一下一下都打在心口上，震得胸腔发麻。
四周灯光突然湮灭，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的聚光灯。第一声吉他砸下来的时候，整间屋子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大家纷纷举起手，跟着节奏跳动。
小满不知该做怎么动作，便随波逐流，被人群推着，渐渐从中间到了边缘。身体贴着墙，肩膀被旁边的人不断撞击着，像一艘不断被海浪拍打的小船。
鼓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吉他逐渐加快，贝斯的声音包裹着天地。众人的情绪一点点递进。
他们唱工作，唱失恋，唱没有钱，唱理想没法实现。
小满缩在墙角。
明明歌词都跟自己不相关，但为什么就是想哭。
终于，泪腺像被人拧开，伴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小满憋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这里是个好地方。
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大哭，音乐将她的哭声吞没，不必担心任何人听见。
中间休息的间隙，女孩们回头寻找小满。
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蹲在墙边，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哭得昏天黑地，令人心疼。
她们一个个从前面挤了出来。阿邬的铆钉勾到了另一个女孩的头发，没人顾得上。
“你怎么了？”
“别哭了，喝点酒。”
另一个女孩打掉她的手：“都说了人家不喝酒。是不是跟上回那谁分手了？”
女孩们很仗义，纷纷帮着小满说话：“男人有的是，下一个更乖。”
“就是，刚才站我旁边那男的不错。我叫他过来？”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小满的反应。
小满囫囵擦了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说要给她介绍男生的女孩，鼻音很重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就那个男的。”那女孩站起来，想要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寻。
小满：“前面一句。”
女孩们帮着回想。
“是‘喝点酒’？”有人试探着说。
“嗯！”小满噘着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砰——”空瓶子被墩在桌上。冰凉的液体从小满的喉咙滑下去，又辣又呛，食道到胃一条像着了火。
谁说喵星人不能喝酒？她喝完了一整瓶，也没怎么样。就是看东西有点晃。
短暂的休息过后，乐队重返舞台。高频的吉他前奏再次掀起大家的尖叫。
“走，蹦迪去。”女孩们拉起小满的手。
“让一让，让一让，我朋友失恋啦！”
她们硬是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路，把小满拖到了第一排。
小满懵懵懂懂地被拉到第一排，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举了起来，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节奏跳。她知道自己动作笨拙得像一只木偶，但她不在乎。
因为这里也没有人在乎。
乐队的歌词无比清晰地传到她脑海中，像有人在她耳边朗诵。
什么璀璨，光阴，别离……
虽然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不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可那些声音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降落在她心上。
她就这样被人群裹挟着。人群蹦，她也蹦。人群尖叫，她也尖叫。
渐渐的，头晕目眩，舞台上的人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灯光变成了流动的银河。
世间不需要烦恼。
从前，她一直被他引导着前进。就如同这个世界，一直被真理指引着向前。
无所谓。之后依然跟随着他。
她是恋爱脑。
神智开始飘散……
相较于闹市里的livehouse，这家酒吧，萧条许多。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
葵快跑上前，忽然腾空跃起，手刀向下架在成星脖颈上，另一只手反手将他压制住。
成星看着前方，没有焦点，却神色冰冷如常。
“我们三十多年没见了。我兴冲冲来到地球，可你却告诉我，樱死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想报复，我做错了什么吗？连你也要阻止我！”
他的目光从空无一物的前方，慢慢移到了葵的脸上。
葵没有丝毫退缩：“在成为护卫之前，我们都是签过协议的，不惧生死。樱，死而无憾。”
成星突然目光骤缩，瞳孔凝聚成一条线。只是一瞬间，他的肩膀猛地一顶，将葵从身上掀翻。葵还没来得及重新稳住重心，成星的手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很快，葵感到呼吸困难。
“你注定失败。”葵咬着牙吐出一句话，从口袋中抽出瑞士军刀，指尖一弹，锋利的匕首从刀鞘中甩出。
她刺进成星的身体。
几乎是同时，成星完全忽视了身体的疼痛，抬腿一脚，将葵踢飞了出去。
葵重重摔进吧台。
Livehouse的演出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
女孩们搀扶着小满来到大街上。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热气。
大街上的灯光变成了迷幻的颜色，路灯的光晕像融化了的彩虹，流淌在路面上。
小满看得入了神，嘴角挂着一个恍惚的笑。
“看！有只三花猫！”
几个女孩都已微醺，歪歪扭扭蹲在花坛边，逗弄着一只黄黑纹路的小猫。
“喵——”她们学着小猫的叫声。
“那才不是三花，是彩狸。”小满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地，她指着猫说，“而且，你们刚才的猫叫声，语法错了。”
阿邬笑得弯了腰：“才一瓶酒就这样了？难怪说你不能喝。”
小满手指头在空气中一个一个点过去，眼睛差点挤成对眼。
“我——没——醉——”
听她这么说，几个女孩一起捂着嘴笑了。目光又转向那只彩狸。
小满醉醺醺地说：“都不信我是吧，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三花……”
彩狸终于喵喵叫了几声。
当然，只有小满听得懂。女孩们听到的只是几声软绵绵的“喵”。
女孩们兴奋地大叫：“它叫得好可爱。”
还有女孩则对小满打趣：“小满，那你说这句语法对不对啊”
其实，彩狸跟小满说的是：“你别乱来！”
小满已经飘飘欲仙：“我变——”
没有动静。
奇怪了，刚才没撞到脑袋啊。
再来——
“我变！”
还是不行。
彩狸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急，喵喵地叫了一长串：“我让她们撸，行了吧，你可千万别在这里变身。我还想多舒坦几年。”
小满想了想，那也行。
她眯着眼睛，时不时瞪大一下，为了看得更清楚。
视线里，彩狸乖乖走到女孩们的脚边，歪着脑袋蹭他们的腿。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女孩们惊喜不已。
小满也开心地笑着。
她的双腿却一软，踉跄着就要摔跤。
女孩们见她要倒地，赶紧上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