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失忆
“这次车祸它是个面对面型的,病人的脑部遭受了二次甚至是三次撞击,所以现在就是……导致了这样部分失忆的情况。”
西京医院的医生见多识广,但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医生抹了抹额颊的汗,给普通病房里的三人一病患解释道。
沈鹤停刚从病床上醒来,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挣扎着昂起自己不屈的脑袋。
“我不信,这不科学。”
坐着的女人连忙把他摁回了床上,用帕子把额上的汗珠细细拭去,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则面无表情地开口:
“很科学了,总比某些人大惊小怪咋咋呼呼,觉得自己穿越了要好。”
沈鹤停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能怪他吗?
他头痛得要死,挣扎着睁开眼睛,结果却见到的是大腹便便的哥和已老已衰的爸,好在孙雅女士依旧清丽优雅,否则沈鹤停都不敢张嘴叫人。
“妈,你看他!”
沈鹤停的脑袋蹭了蹭旁边儿坐着的孙雅女士,女人的手本来都停在了他的头上,连忙收回来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慰:
“好了,乖。刚醒来就别闹腾,跟个小孩似的,你不知道你刚刚醒来又昏过去,可把我们都吓惨了,你哥跑出去叫医生,鞋都跑掉了一只。”
沈栖有些恼:“妈,别说这些。”
沈鹤停噗哧一声笑出来,在他哥刀割的目光下蛄蛹蛄蛹,枕到母亲腿上,小声开口:
“我本来也没多大。”
这倒也是真的。
孙雅哑然。
她忘了,昨天晚上的车祸直接把自己二十八的儿子撞的记忆就回到了十八岁,这么说是个小孩倒也没多大问题。
沈栖冷笑一声,得理不饶人的嘴又要发话,孙雅一脚踹过去,顿时不吭声了。
沈父一直在和医生交流,瞥了一眼闹腾的两人放弃加入这场家庭战争,等两人吵完才开口。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
沈鹤停抿了抿唇,此时脑袋还不是很舒服,他大脑里十八岁以后的记忆在眼前闪回,但只有几个零星的片段是清晰的。
他记得有一辆摩托朝着自己的车冲来,而他踩下了刹车。
“诶呀!”
沈鹤停这架势吓得孙雅手足无措,站起身却不知道做什么好。沈栖连忙道:“你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别一惊一乍的,我们这一伙人被折腾一天了,哪里经得起你这么吓。”
“我记得我好像是跟辆摩托撞了,我不是责任方吧——我是不是没酒驾没超速,不会从医院里出来我就要去蹲大牢吧。”
病房内的三个人谁都没先出声,沈栖更是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就在沈鹤停心头一凉,颤颤巍巍抬起脑袋,打算替十年后的自己承认错误时,沈栖开口了。
“没想到你这么怂呢。放心,撞你的人酒驾、没戴头盔、超速逆行,全责。”
“我的天,谁让你们都不说话的,快吓死我了。”
沈鹤停松了一口气,结果人没安静两秒,又挣扎着要下床。“他住哪个病房,醒来没,把我撞成这样我要跟他算账。”
一提到这病房里肃穆了两分,还是沈栖开口解释。
“速度太快,他被撞飞后脑袋磕在了地上,失血过多,听说刚上救护车人就不行了。抢救了一晚上,还是没救回来。”
像是气鼓鼓的小皮球被人扎了一针,顿时泄气了。刚刚还闹腾着要和人算账的沈鹤停顿时哑了声,往被子里缩了缩,侧着脑袋不说话了。
沈栖似笑非笑地瞧着人:“不报仇了?”
沈鹤停回过脑袋恶狠狠地剜了他哥一眼:“你是坏蛋。”
人都死了,天大的恩怨也该放下了,更何况自己除了小腿骨折了,就只有些擦伤。
哦对,还有脑子被撞坏了。
四人在一起细细对了一下账。十八岁前的事儿沈鹤停鸡零狗碎的什么都没忘,甚至还记得自己四岁时一天偷偷喝了三板AD钙奶害怕被打,于是就把瓶子藏到了暖气片炉子底下。
十八岁后的事,就零零散散记得一点儿,大学上了门什么课、英国哪家饭店难吃、有条小金毛剃了尾巴毛跟小老鼠似的,一点正经玩意儿没有。
沈栖听到这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你这脑子咋用的,怎么正经东西啥都没记下。下学期给学生上课咋办。”
“给学生上课?”
沈鹤停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
谁?
我吗?
孙雅有些生气地看了沈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提起这件事,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让沈鹤停别想这么多。
“别听你哥胡说,今年三月你才回来,刚签了就业协议,连入职都没办,到独自上课哪有那么快。你先把你身体养好再说,学校的事儿好办,你别操心。”
沈栖没理,继续给沈鹤停解释:“你三月提前拿到了哲学博士学位回国,接了Q大的offer。本来七月底就要办入职,没想到你恰巧撞失忆了,现在可以回家安心当米虫了,小笨蛋。”
天老爷,他真不是故意的。
沈鹤停快委屈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记不起来正事,读的书就跟消化了样一点没留。
更委屈的是妈妈居然晚饭给他点了一桌子清汤寡水,都快淡出鸟了。
“乖,你还伤着呢,吃点儿好消化的身体负担小。”
沈鹤停扒拉了两口粥,抬起头就对上了他哥的眼睛。
沈栖哼了一声道:“别看我,妈说啥你听就行,别想我帮你求情。”
沈鹤停默默夹了口菜,难吃死了,自己才不指望他呢。沈栖要能帮自己说话,猪都会上树。
他一抹嘴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们仨来啊。”
沈栖刚刚挂断公司的电话,没好气地回应:“你还想让谁来?你是二十八不是八十二,还指望子孙满堂不成。”
“我就随口问问,你也不想想我子孙满堂了还能见到你不。”
沈栖觉得自己要和沈鹤停这么闹下去,迟早要被他气死,迈着步子哒哒哒往外走,倒是孙雅听到这话试探性着开口: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说到这儿,上次你不是去见了星跃娱乐的秦总,处的怎么样?”
“星跃娱乐?”
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回来的沈栖补了句:“现在最火的直播平台之一,星辉直播,他们旗下的。”
“什么是直播?”
对上沈鹤停一脸懵逼的样子,沈栖哑口无言,孙雅叹了口气,意识到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摸了摸沈鹤停的脸让他好好休息。
医生期间又过来一次,沈鹤停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伤口很好没什么碎骨。跟神外科的主任会诊,也没查出他脑部有什么问题,可能睡一觉明天就恢复了。
于是三人看着沈鹤停吃完饭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只是孙雅打算请个护工,被沈鹤停拒绝了。他不喜欢有外人跟自己长时间共处一室。
“妈,你别管,他就这样子。”
孙雅本来还想再劝劝沈鹤停,沈栖要走,只能匆匆忙忙留下句“你再考虑考虑”,然后就被连拖带拽扯走了。
过了不到半小时,沈鹤停微信里收到了个沈栖发来的文件,跟他讲了怎么刷码支付、网上购物、点外卖,以及躺床上没事干可以用哪些娱乐软件解闷。
沈鹤停笑了,沈栖就是嘴硬心软。
他点开微信,他微信应该是只有一个号,里面密密麻麻加了不少人,一半都不认识的。
好在沈鹤停有个好习惯,就是会给人改备注。
拿到新手机,除了他哥只有一个人给他主动发了消息,只是他不认识。
忽然,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连忙点开头像,直接一个视频飞了过去。
沈鹤停啧啧称奇于现在的技术,手机摄像头都能这么清晰,而对面被窝里的某人迷迷瞪瞪地开口,声音苍白中带了点绝望:
“哥,我希望你有必须要把我从床上叫醒来的理由。”
沈鹤停扫了眼左上方,晚上九点,正是夜猫子活动的好时间。
“你咋睡这么早。我问你,你好兄弟出车祸了,你不来慰问一下吗。”
“你出车祸了?咋回事儿?不对……”
周帆本来刚刚连肝40个小时赶完ddl正迷糊呢,听到这吓得一激灵赶紧从床上爬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