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终章·大婚（上）
海晏镖局众人紧急补礼仪，一群人歪歪扭扭地学，楚修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我看你也不像很会的样子啊。”他扯了扯她的衣袖。
雨师言瞪了瞪眼：“不是这样吗？”
“一跪，拜一次，叩首三次。共拜三次，叩九次，不得匆忙。”
祉王世子锐评：“你教的太匆忙，换先帝之时已经被治了个御前失仪。”
大当家仗着云师傅早就离开宁京便试图狡辩：“我师父教我的时候就是……”
“云师傅是武举人，他不可能这样教你，是你太心急了。”受过专业礼仪规训的世子一眼看穿，“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记不清楚也正常，我来。”
第一叩轻触地，第二叩稍重，第三叩最重，象征“一而再、再而三”的极致恭敬。
行礼时身体要平直，动作舒缓，不可匆忙，以显诚敬。
镖师们有样学样，自己拜了几回竟然也看起来是那么回事了。
“到时你们都跟着我做，别抢速度。”楚修道。
镖师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看向大当家。
雨师言摆摆手：“都听姑爷的。”
“是！”众人抱拳道。
楚修脸一热：“珞舟你……你改口倒是快。”
雨师言愣了愣，才缓缓抬手摸了摸嘴巴，反应过来后清了清嗓子，却没有下一句了。
尹眉缘挑眉，故意重复：“改口倒是快啊，大当家？”
有了尹镖头带头，大堂里立马是此起彼伏的“改口倒是快啊”，一时笑作一团。
“……行了！”楚修躲开要去推轮椅，“诸位都准备准备，一会儿迎接圣驾！”
雨师言转头，打趣道：“怎么？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闭嘴，”楚修有些气恼，“你好好回忆一下三下叩首是怎么叩的罢！”
雨师言扑哧一声，只得点头。
远处，仪仗熙熙攘攘，禁军随行左右。
“陛下驾到——”
总管公公一甩拂尘，尾音悠长，传得又高又远。
雨师言两手交叠，躬身作叩首状：“海晏镖局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镖局众人亦跟在大当家后面喊，一跪，一拜，三叩。
拜足三次，轿辇那边传来一个还十分稚嫩的童子声：“平身。”
“谢陛下。”
雨师言抿了抿唇，怎么是极品糖葫芦音色，圣上什么年纪啊？
“朕知修皇兄将随镇山县主远赴五百里外江州上任按察使，心中多有不舍，遂前来相送。”
圣上身着常服，端坐于龙辇之上：“修皇兄，此去山高水远，还望皇兄保重身体，莫要过于辛劳……”
好像石榴小时候偷穿爹爹斗笠扮十步杀一人的冷酷大侠——雨师言低着头咬唇，绷住。
楚修听圣上讲两句之余，悄悄瞥向她，眼皮跳了跳。
圣上说了一串送别之语，最后道：“镇山县主，抬起头来。”
“草民在。”雨师言抬头，虽仍是垂眸，却也极难掩饰嘴角笑意。
好在隔着好几个仪仗，圣上并不能看清那点微小的弧度：“镇山县主，你如今身承正二品外命妇封号，便应自称‘臣’或‘臣妇’，不可再自称‘草民’。”
“圣上教训的是，臣谨记。”雨师言立马躬身作揖。
“朕既已……”圣上说到这里也卡了壳，这要怎么说？修皇兄的皇家玉碟跟着雨师氏走，这算怎么回事？
“朕既已将修皇兄……许配于你，你便应好生待他，不可对他不敬，你可明白？”
小孩儿脸上也有些古怪了，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兄说得像是皇姐。
雨师言再次躬身，极尽恭敬：“臣明白，臣定谨记陛下教诲。”
怎么又是这句话，这女人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圣上心里犯嘀咕，又命人去把要赏的东西都搬过去。
送走圣上，镖队又多了一大堆“货”，以及一小支禁军。
美其名曰，护楚修往江州赴任。
楚修没管他们，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雨师言，往马车内去。
雨师言一开始没有准备，下意识揽住他脖颈，余光看见禁军将领没拿稳长枪、险些被倒下来的枪砸到脚。
“你怎么突然……”
“我不是你家的姑爷吗？”楚修轻哼一声，把她放在座位上，“这不是我应该做的？”
雨师言抿唇浅笑，撩开窗幔：“海晏镖局，启程！”
……
夏至，蝉鸣声声。
齐鹤市井间，雨师大当家要招赘成亲的事马上传开了。
先是海晏镖局那位小杨掌柜到处订东西，去裁缝铺子订婚服，去零嘴铺子订糖瓜，去书铺定请柬……
越兼接过烫金请柬，看完傻眼了。
“雨师言——”
酒贩子拎着请柬，下了马车便一路跑进海晏镖局。
雨师言正在大堂让长工挂匾额呢，转头：“师兄？”
“你你你……”越兼手忙脚乱打开请柬，指着其中一行字哆哆嗦嗦问，“你要和谁成亲？”
“楚修啊，”雨师言压着笑，也指着那行字道，“我没写错他的名字吧？”
越兼嗫嚅片刻又颤颤巍巍指到另一行：“可是你、你说的不是招赘吗？”
“是啊，招赘不能是招他？”雨师言故意反问，“不招他招谁？招你啊？”
越兼瞬间清醒并打了一下轮椅扶手：“去去去！要是真搞成这样，我爹不得给我打断腿？”
打断腿这倒是真的，雨师言耸了耸肩，他可就挨了好一顿打呢。
“师兄这是有何要事？可是请柬写得不对？”
楚修跨过门槛，毫不客气一掰越兼，让这个不着调一副风流样的酒贩子离她至少一尺远。
越兼踉跄几步，旁边长工手疾眼快扶他一把：“越少爷当心！”
越兼震惊之余扶正发冠，又掐了自己一把——痛！不是做梦！
这站不稳的感觉实在熟悉，去年春天之时此人也是这样把他挤开去推轮椅的！
“我说世子爷，”越兼打开折扇扇了扇，没好气道，“您不会把我当做假想敌吧？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我跟雨师珞舟是非常单纯的利益关系！”
雨师言挑了挑眉：“师兄，我们师出同门的情分呢？”
“滚滚滚，你坑我有手下留情过？”
“师兄这话可不厚道，什么叫我坑你？是你每次都想占我镖局的便宜——怎么？没占到就叫我坑你？”
对着雨师言笑吟吟的脸，越兼嘴唇动了动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鼻子出一股气：“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