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硝子
和夜蛾约好了下午办理入职手续，栗莉提前去银行开好了工作用的存折和卡。
之前打工的工资都是发到另外一张银行卡，她决定暂时解除不用了。
既然有了新的实习就准备新的开始。
好在出勤时间并没有给她排到早高峰，栗莉简单的买了一个金枪鱼的饭团，又坐上了埼玉线。
九点过后，空旷的电车里只有翻书的声音。
她看向窗外，东京这几天阴雨绵绵，让她忍不住想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雨伞的水滴还滴在电车上，到站台的时候，她意外看见了昨天那个女生正懒洋洋的坐电车站的休息区。
“哦，出来了。”
她看了过来，随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夜蛾老师叫我来接你。”
栗莉一愣，走近一看，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但神情却意外的平静。
“我叫家入硝子…”
“我叫栗……”
“栗莉对吧。”
硝子看了她一眼，“昨天见过了。”
栗莉点头，“家入同学是学生吗？”
“嗯。”
“叫我硝子就好。”
“硝子同学？”
硝子听她这么叫，勾了勾唇，“其实你是老师，我要对你用敬语。”
“不用……”
栗莉尴尬道，“其实我还只是一个实习生。”
“那可不行哦，你这样会被欺负哦～”她拿出棒棒糖，一边想着那两个人渣。
“等会遇到两个人，不要对他们太好说话哦～”
“你应该见过了吧，一个刘海怪怪的，还有一个看着很聒噪。”
栗莉，“……”
怪刘海已经是众所周知了吗。
“他们是硝子的同班同学吗？”
硝子转了转嘴里的棒棒糖，“姑且算吧。”
“好吧。”
硝子看着她这样，不免失笑，“你不热吗？”
她看着她扣的紧紧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正经的不行。
像是那种说错话立刻会哭出来的类型。
栗莉闻言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身上紧绷的西装外套。
正规的领口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将她裹得一丝不苟，是她刻意摆出的端正模样。
初入学校实习，面对全然陌生的环境和特殊的工作，她下意识想用规整的着装掩饰心底的局促与不安。
“有、一点点。”她小声老实应答，耳尖微微发烫，“第一次来这边工作，想正式一点。”
家入硝子摘下嘴边的棒棒糖，指尖捏着透明糖棍，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唇角。
眼前的女孩温顺又拘谨，浑身都是普通人的乖巧内敛，也难怪高层格外关注，这样温顺的外表下，藏着连他们都忌惮的力量，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没必要这么紧绷。”
硝子转身迈步往前走，语速轻快又通透，“高专没那么多死板规矩，穿太正经，反而会被那两个家伙调侃。”
两人并肩走出车站。
连日阴雨的东京终于稍稍放晴，潮湿的风扑面而来，卷走了车厢里沉闷的冷气，带着雨后草木湿润的气息。
远处高耸的山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和繁华拥挤的东京市区截然不同，静谧得有些清冷。
栗莉跟在硝子身侧，小声追问：“你刚刚说的两个人……是高专的学生吗？”
“嗯，全校唯二的准一级术师。”
硝子回头看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戏谑，“一个永远吊儿郎当爱捉弄人，还有一个看着温柔和善，心思却深不见底的黑发家伙。”
听到“黑发”两个字的瞬间，栗莉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硝子说的应该是夏油杰吧。
硝子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失神，挑眉问道：“怎么，听过他们？”
“没有……只是有点好奇。”栗莉连忙收回思绪，轻轻摇头，掩饰住心底的慌乱。
“很快你就不陌生了。”
硝子嗤笑一声，带着过来人的通透，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硝子看她这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只当她是单纯胆小，很容易被那两个老油条拿捏欺负。
“总之，不用怕他们。”
硝子放慢脚步，刻意等她跟上，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夜蛾校长亲自聘用的心理辅导员，职位上算教职工，不用对他们客气～”
“硝子同学你呢？”栗莉转头问。
硝子一愣，“什么？”
“你是什么性格的人呢～”她转头问她。
硝子挑了挑眉，“是啊……我是什么样的呢～”
硝子慢悠悠拖长语调，语气清淡又直白，没有半分刻意装熟的客套，是她一贯的随性坦荡。
“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坏人。”
“不爱打架，不爱瞎折腾，对变强和对高层那些规矩教条，全都没兴趣。”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嘴里的甜味糖果还留着余温，语气带着一点少年人的清醒。
“只想安稳毕业，救能救的人，救不了的，就顺其自然。”
咒术师大多偏执狂热，他们要么想变强、要么想改变世界。
栗莉听得很认真，只是接话：“那很好啊，很温柔。”
硝子闻言愣了两秒，随即低低笑出声，笑意坦荡又无奈。
“温柔？”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评价。
“在高专，温柔最没用了。”
风掠过林间，簌簌作响，冲淡了她话里淡淡的凉薄。
穿过潮湿的山道，高耸肃穆的高专校门终于伫立在眼前。
就在这时，硝子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跳动着【夜蛾正道】的名字。
硝子眉心瞬间一蹙，抬手接起电话，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压低了声线。
“夜蛾先生。”
电话那头，夜蛾正直且疲惫的声音沉沉传来，带着无法逆转的通知：
“硝子，不用带栗莉去办入职手续了。高层临时紧急传唤，全员已经在顶层议事堂等候，要求立刻带栗莉上来面谈。”
硝子背脊一僵，眼神瞬间冷透。
“临时传唤？为什么？”
“傑上交的体质观测报告已经递到高层手里。”
夜蛾的声音满是无奈与无力，“他们确认了特级咒灵寄生体、高层判定她危险性不明以及极度不可控，必须立刻进行风险审核。”
“要是评估结果不通过——”
夜蛾停顿了一瞬，语气沉重。
“他们会直接收回入职资格，将她列为高危管控对象然后直接判处死刑。”
每一句话，都是藏在暗处的刀。
硝子指尖微微收紧，她侧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栗莉。
好在她什么都没听见。
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不是入职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