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长刀的力量
当白秧从气味中感知到这一点时,她开始深刻地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确诊了精神障碍。
要论证这一点也具有一定难度。
毕竟她总不能向基地的人求证:有谁闻过污染核心吗,它本人是什么味道?
此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哼唧了起来。
“唔......噢!”
白秧的背脊一凉。
当时这坨家伙阴暗地爬行到她身后,给她来了个跳脸杀,就发出了这么个动静。
看来污染核心清醒得很快。
把这么一大棵棕榈吃进去,既不晕碳还消化得这么快,污染核心的体质比人类要好太多。
她听见身后的污染核心又再次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动静。
显然,她的植物技能CD已经好了。
不知道系统是怎么样设置这项天赋技能的,在白秧看来,所有植物发出的声音都十分相似。音色像刚开始咿呀吐字的孩童,尔后学着人类的方式笨拙地说话。
即便是污染核心这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怪物,一旦开始说话,也会让白秧产生瞬间的犹豫:让基地对孩子进行这么粗暴直接的武力打击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
怪不得总有声控会被网恋诈骗。
“咕吱......这边......”
“不......这边......”
白秧一时间有些错愕,它怎么还自言自语上了。
持续监听了数秒后,白秧终于反应过来,那并非是自言自语,而是真的有两个声音在说话。
为什么?难道是它吞并了棕榈树的原因吗?
“好烦......是这边......”
“别扯我......咕呜......”
它们从一开始争论到底是哪边,到现在已经因为把对方扯太用力而吵起来了。
一般这时候是该有幼儿园老师介入进行调停了吧......
于是白秧便听见了红雾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戛然而止。
下一秒,核心污染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声:“噶啊——”
另一道声音呛道:“那么大声......干嘛!”
三人不约而同回过头看去。
白秧看的是污染核心。
红雾纷飞中,视野虽差,三人却一眼看见了污染核心的顶部,正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深色作战服,身量高挑,两只脚各自踩在污染核心的一根花瓣上,以此平衡身躯。一柄长刀被此人双手紧握,以垂直的姿态刺入脚底下的花瓣中。
长刀刺得极深,只余十公分刀身与一把刀柄露在外。
白秧知道,污染核心的肉瓣并不像肉眼看上去那么柔软,这人用刀的手法既快又凶狠,简直像在大润发杀过十年的鱼。
此时的污染核心再也没和自己吵架了,因为它一直在喊叫,把另一道声音完全盖了过去。
谁说武力不能作为调停的一种手段呢。
持续滚过的强风吹薄了空中的花粉,也吹起那人束起的马尾长发。
黑色的生化面罩扣在对方脸上,让人完全窥不见面容。
白秧却一眼认出,这确是一名女生。
污染核心躯体本就庞大,足有一辆大型越野车的高度,身躯上又是黏腻而光滑的肉瓣,她实在很难想象,对方是如何在瞬间攀爬到它的顶部,将这把刀送进去的。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长刀已“嗤”一声被抽出,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另一处肉瓣。
污染核心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又挨了一刀。
它身上的另一道声音,也嘶喊起来。
继这一刺以后,女生再次将刀抽出。
污染核心不似普通的动植物,它的肉瓣上虽然看起来遍布血管脉络,可当它真的受伤,却不见些许血液流失。因此即便刺得这样深,女生拔出来的刀上却只有些许肉碎,不见鲜血。
这次,对方没有再往下刺。
她骑在污染核心的背上,调整了站姿,一脚往前屈膝浅蹲,稳住核心,一脚用力踩实,将刀换到右手边上。
随着右手的刀被高高扬起,锋利的刀刃闪电般劈在了污染核心身上。
这一次,它被打横切了。
然而这雷霆的一刀只是刚开始,随后女生便像剁排骨一样,朝着对方“噗噗”连迭砍去。
手起刀落间,不见一丝停顿犹豫。
如果没有看到眼前的画面只听声音的话,白秧真的会以为,这只是厨房里,一名老厨师在处理排骨的寻常一幕。
方知遥“嘶”地倒吸了一口气。
刚才叫唤一通的污染核心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开始激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它的花瓣在刚才的复制分裂后本就繁多而庞杂,此时全似下锅的八爪鱼一般,毫无章法地张牙舞爪着。但它也知道踩在它头顶的人正是罪魁祸首,便开始有目的地用肉瓣往女生的身上摔打。
白秧听闻女生道了句:“不错,很有精神。”
便开始对污染核心进行了一番更有精神的砍杀。
众多肉瓣在女生的刀下,就像被削的面剂子,一块接着一块摔落在地。
而柳颜二人此刻都忘记了撤离,她们从来没有想象过,一个于众多基地而言,归属至高危险级别的污染物,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类压在身下削着打。
落在地上的花瓣碎依然在奋力翻腾。
也不知道离开了本体的它们是否是拥有自主意识还是出于本能,它们像断掉身躯的蚯蚓,只拼命向原来的身躯蠕动靠近,试图再次回到那副身体,再度融合重新成为其中一部分,可终归都失败了。
在拼命的挣扎和蠕动过后,它们便失去了活力,最终僵死在本体旁边。
还怪可怜的。
随着溅落在地上的花瓣越多,污染核心连喊叫声都渐渐衰弱了下去。
它那朵原本像一捧圆形菊花的躯体,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了,一眼看去不成形了,只留下花瓣根部在负隅顽抗。花瓣的横截面依然血汪汪地暴露在外,但这次不是让人感到血腥恶心,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