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未知人影
林下到了夜晚，又恰好赶上下雨天，温度骤降，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星舰上倒是不受影响。
待在甲板上，也不会感到凉意。
此时的星舰外部灯光已全部熄灭，防护罩严严实实挡在外面，隔绝外界的冰凉。
驻守军送来的能源减轻了余半天消耗。
她不用再一直撑着屏障。
厉可随和她以及后来的驻守军小队轮流守着星舰，只等天一亮，就准备启程返航。
后半夜轮到余半天和风敏守夜，她们两个坐在甲板上安置的半视化观景舱里，相顾无言。
自她们进来后，空气里的沉默因子也跟着大批涌了进来。
风敏神情自若地低头看着光脑，手指划拉着屏幕，大串数据流过眼睛。
而余半天本还有些不适应，但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后，也跟着看起了光脑。
是她记录的一些武器模型，其中一个是她专门给南在安建构的，灵感出自精神病院的述职报告。
是一把由镜子碎片组成的长刀。
目前还处于构想阶段，仅仅只有一个模型图。
安静了好一会，风敏忽然开口：“你饿吗？”
余半天看得正入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整的惊慌失措，“啊、啊？”
“我这有糖，要么？”
风敏拿出插进衣兜里的手，摊在她面前。
余半天掩饰慌乱似的推推眼镜，“……谢谢。”她接过她递来的东西。
“嗯。”
简单对完话，宽敞的空间又安静下来，但余半天最能适应的就是安静的空间。
她再度放松下来。
只是没过多久，风敏又开了口，这次她问的是“渴不渴”，她说可以顺带帮她带一杯。
余半天愣了一下，摇摇头道谢。
倒完水回来的风敏没再投入到那些数据当中，而是直直盯着她，神情稍作犹豫。
对视线极为敏感的余半天感知到她的目光，挣扎两秒，还是神情飘忽地询问她：“你、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
风敏组织了下语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过问基地的事，心里有些迟疑。
守夜的顺序是摇号排的，她们两个正好排到了一起。
余半天的情况她多少也知道一些，那点犹豫也有怕吓到她的成分。
“不说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她说。
余半天点点头。
风敏：“那我……问了？”
余半天再次点点头
“就是基地……现在的总部，是因为什么成立的？”
“异种。”
余半天答的很快，她似乎并不觉得这不能告诉她。
在她看来，风敏曾是基地的人，现在又是驻守军一员，知道也没什么关系。
风敏惊讶，“异种？它们不是已经消失了？”
十五年前实验室炸毁，那个做实验的人当场死亡，而跟在那人身边的三个异种也全部被剿。
联邦向他们公布的异种画像，与他们见过的一致。
怎么又会出现？
余半天摇头，给她看自己刚才打出的几行字：三年半以前，它们又出现了，白组长和连总长怀疑它根本没死，爆炸现场只是确认有人存在过，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它。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性别，她选用了“它”来代替。
“南在安是最后在现场的人……”风敏蹙着眉思量片刻，“但她丢失过记忆，并不能完全确认里面死的人就是它。”
“或许……它真的还活着。”她攥了攥手指，说话时脸上神情淡淡。
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它凭什么活着。
余半天抿起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样不会违反你们的规定吗？你不会有事吗？”风敏笑笑说。
余半天既然能告诉她，那就意味着她不可能会因此有事。她又不是傻子，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能不知道？
这么问也就是想和人说说话，呃，打字也行。
“不会。”
余半天想了想，还是低头认真打出一行字。
风敏看的一愣，旋即又笑出声来，保证道：“我不会说的。”
她打的是：我不会有事，不过你要是告诉别人你可能会有事。
协助的驻守军有保密义务。
余半天没有。
针对他们这些人，总部没有特别的要求。连总长只给他们制定了少数规定，大多都是保护他们的，而不是用来限制他们的行动。
少数限制他们的，也带了点保护意味在，比如那条新加的“不许单独行动”。
也不知道她的队长算不算……
余半天只想了想，就继续埋头看起光脑。
而被她短暂关心了一下的队长，还在逗一个异种玩。
“嗯嗯嗯嗯……”
阿回小鸡啄米式点头连声应道。
看来挡人类的路是大罪，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能犯。
它在心里嘀咕。
竟是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异种遵守人类的规则有什么奇怪。
南在安蓦地弯唇无声笑了下，她扯了扯有些挡眼的帽沿，透过额前些许碎发对它投去思量的目光。
半晌，乐道：“你还真是挺奇特的。”
阿回：“……”
它没明白她这是夸还是贬，决定还回去：“你也挺奇特的。”
南在安不再说笑，她明着打探起它常挂在口中的那个“麦麦”。
“你的那位麦麦朋友是谁？”她猜测道：“那只红白鸟？”
阿回点头，“嗯嗯。”
剩下的不用她打探，它自己开始吐露出消息。
在它的描述里，那个麦麦对它非常好，还一直护着它，什么带它玩、给它带好吃的……
诸如此类。
南在安听完它那些夸赞，把话头牵走：“那你应该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吧？”
阿回挠挠头，却是晃了晃脑袋，“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这的，麦麦说我忘记过事情，以前的。”
失过忆？
南在安把它的话打在光脑上，方便池闲看。
这小藤蔓大多用的都是常人听不见也听不懂的交流语言，她可不想显得自己是在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
“那你有没有见过别的人出现在这里？”
她补充：“以前的时候”
阿回摇头，“没有。”
麦麦从不会让它跟人撞见，除了这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