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脏水
闻珏垂眸看着面前的男生，很轻，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都没什么感觉。横在自己后脖颈上的手臂异常灼人，眼前天旋地转，头昏脑胀。
客厅的空调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凉风徐徐吹来，可是闻珏还是感觉到体温在逐渐攀升。
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后，闻珏眼神黯淡下来，俯下身，附着肌肉线条的手臂勾到云霁小腿膝弯处。
见人真打算抱自己，云霁赶紧阻止他，打着哈哈：“逗你玩的，怎么这么听话？”
“我自己能走。”
闻珏不动了，把手收回来，站定，但眼神明显不信云霁能自己走。
为了证明给他看，云霁撑着沙发，腿伸直，就准备徒腿站起来。
脚蹬在地板上，刚一使劲，用力有点过猛，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刺痛直击心灵，“嗷”了一声，差点往旁边倒去，最后还是被闻珏给捞了回来，才不至于摔跤。
闻珏退而求其次：“那我背你上楼吧。”
云霁只好答应了。
刚爬到闻珏背上，云霁问：“重吗？”
闻珏颠了颠，把他上提了点，闻言摇了摇头。
云霁把头搁在闻珏的肩膀上，蹭了蹭，小声说：“辛苦你啦。”
闻珏僵了一下，把头偏开。
云霁房间里，闻珏把他轻放在椅子上，屈膝低下，查看他腿上的伤。
并没有破口，但是肿得比下午还厉害。
闻珏抬头问：“家里的红花油在哪？”
“二楼杂物室就有。”云霁说，“可我还没有洗澡，涂了不是白涂。”
似乎是想到了刚刚的“抱我上去”，闻珏微微挑眉：“要我帮哥哥洗澡吗？”
云霁：......
抢他词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回答，闻珏低低笑了。
云霁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耍他玩呢，拍了拍闻珏的脑袋：“逗哥哥玩有意思吗？”
“哥哥也逗我玩了。”闻珏辩驳。
云霁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今天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也没那么娇气，看闻珏这乖样子就手贱，忍不住想调戏一下而已。
闻珏好像又和他亲近了点，说的话也比刚来到的时候多，现在都能反过来开他玩笑了，云霁很高兴。
他希望闻珏能发自内心把这里当成家，把自己当成可以依赖的哥哥。
——
周一清晨，闻珏来到教室里。
五班一如既往的吵闹，尖锐的嬉笑声和打打闹闹，闻珏都已经有点习惯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了。
几个星期下来，闻珏能感受到同学们似乎都有点疏远他，有时候见着他靠近，说话聊天的声音都停止了，还伴随着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对闻珏其实没什么影响，他本身也不是喜欢社交的性格，说直白点就是比较孤僻，独来独往，又不喜欢说话。
和以前火箭班的同学倒是要熟络一点，是因为祁冬原和他是初中同学，被祁冬原带着跟班上人一起打篮球才熟的。
本来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妥，可是偏偏就是有人喜欢犯贱。
韩洋注意闻珏挺久的了，他今天也是惯例的独自回教室，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写作业。
闻珏的位置靠着窗户，窗帘敞开，朝阳盛进教室里，明亮温暖。
韩洋收回视线，闭着眼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发信息：“妮妮，你又跟闻珏表过白了？”
那头的信息很快回过来：“哥，你怎么还问这个？我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屁，上次体育课，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看他多少次了？”
“哥！！”
“那小子不答应？”
很久，对面都没有回话了，韩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被拒绝了。
他想不通，韩雨菲怎么就这么喜欢闻珏，更想不通，闻珏丫的竟然还敢拒绝韩雨菲。
韩洋又抬头看了看闻珏，摸了摸下巴，神色不明。
早上最后一节课上完，班上学生鱼贯而出，你挤我推地冲去食堂抢饭吃。
闻珏习惯避开高峰期再去打饭，不喜欢人挤人。
周测的卷子发下来，闻珏的成绩回升了不少，但是物理还不太理想，五班的物理老师姓李，讲题比较笼统抽象，很多概念含糊而过，并不清晰。
李老师带着三个尖子班，闻珏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主要心思并不花在五班身上，其实可以理解，因为班上人都不怎么听，就算再有热情，也该消磨完了。
从前闻珏的物理是最好的，在周延手下能逼近满分。升上高二后，本来科目难度就大提升了，还换了个老师。
看着卷子上用红笔打出来的鲜红的分数，闻珏紧了紧拳头。
桌腿被踢了一脚，闻珏惊了一瞬，扭头看去。
韩洋坐在他前桌的椅子上，冲他扯了个假笑，不怎么真心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
韩洋是寸头，从来不穿校服，此时看着他的眸光里都是不怀好意的打量，参杂着点不屑一顾的鄙夷。
分明来者不善，但是闻珏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管他。
韩洋懒散地靠坐在椅子上：“兄弟，你有女朋友没？”
闻珏回答：“好像和你没有关系。”
“韩雨菲......”
“哥！”后门被粗暴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韩洋！”
韩洋啧了一声：“你来干嘛，老师不是不准串班的？”
韩雨菲飞快地看了闻珏一眼，把韩洋拉出了教室，到楼梯口才放开他：“你找闻珏干什么啊？”
韩洋被推搡到墙壁上：“我怎么他了，你这就护上了？”
韩雨菲要气死了：“你不准找他麻烦。”
“那我给他一点教训都不行？”韩洋单手撑着墙，好脾气地和韩雨菲商量。
“不行，”韩雨菲瞪他，“喜不喜欢我是他的选择，他做错什么了吗？你别瞎参合了。”
韩洋嗯嗯啊啊地随口敷衍她，又把韩雨菲赶回去。
下午放学后，闻珏还在做习题册，旁边窗玻璃被人敲响了，扭头一看，是祁冬原，傻愣愣地趴在窗户上，用口型说“出来出来”。
闻珏合上书，从后门出去：“怎么了？”
祁冬原说：“学校后面的煎饼果子今天买一送一，走不走？”
“走。”闻珏答应，转身回去座位上，“我收拾个书包。”
今天下午食堂的菜一般，有些外宿生就会选择去外面吃饭，虽然麻烦了点，起码好吃。
宜川一中的地理位置很好，门口是小吃街，后面有一条商业街，再隔两条街就是宜川大学。
商业街人流量很多，来来往往，车水马龙。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