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捆我?
“够了!”
一声厉喝,令百里澈和于菀瞬间停住了动作。
姬然掀开头上盖着的杂草,从阴影处迈步走出。她张开手臂挡在于菀身前,仰头直视百里澈。
冷冰冰道:“你若动她,我必杀了你。”
百里澈的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始终黏在她身上,如附骨之疽,其中阴暗的情绪如同丝线缠在她身上每一处,不肯稍离。
姬然被这样晦暗深沉、似有千钧重的眼神看着,不一会儿便心里发毛败下阵来,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盯着我作甚?”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方才你如此做若是为了逼我现身,那么我现在出现了,你别再伤菀菀……还有我的坟。”
百里澈不理会她说些什么,语气僵硬道:“过来。”
姬然:“我不。”
搞笑呢,让她过去就过去,岂不是枉费了这魔头的名声。
百里澈不再废话,甩出一个法术,半空中凭空出现一条泛着银光的绳索。
姬然:“哎诶诶——”
下一瞬,只见那绳子绕着姬然缠了三圈,将她牢牢捆住。
姬然冷不丁中招,整个人被绑缚得如粽子般严实,拼力挣脱未果,灵力也运转不成。
她大怒:“百里君泽!你现在居然敢绑我了?”
百里澈冷笑一声:“有何不敢?”
绳子的另一头还在他手里,他轻轻一扯,姬然便如听话的风筝般扑来,撞在他怀中,磕得鼻头生疼。
这姿势说成是拥抱很勉强,因为百里澈看起来的目的不是抱她,而是制住她。
腰被死死箍住,这王八羔子用的劲忒大,她呼吸都有些费劲。
“百里澈!”姬然咬牙切齿,恨恨道,“你该庆幸你赶上好时候了,这要是之前,我定要把绑我的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百里澈:“你现下也并非不想,而是打不过我。”
姬然:……
姬然:“我早晚打得你落花流水,跪下来跟我求饶。”
百里澈:“随时奉陪。”
争执之时,身后一个略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
“你是……姬然?”
尽管过去两百年,姬然依旧没有做好面对于菀的准备。也是因此,方才她才刻意背对着她,一直与百里澈说话。
可她既然开口问了,那便不得不面对了。
姬然转过身……没转成。
“你放开我!”姬然怒视百里澈。
百里澈瞧她片刻,默默松开手臂,待她转过身去,又从背后将她箍住。
姬然没空管他那么多。她深吸口气,低下头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菀菀,是我。我是姬辞云。”
看清她的相貌后,对面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久之后,她目光呆滞地喃喃,“我就说,这世上除了你,没人好意思将这种红衣穿出门。”
“你……是没死?还是修了什么邪术复活了?”
这便是对大魔头的刻板印象了,姬然小声道:“我确实是死了,不过没修什么邪术,我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又活过来的。”
“既没死,为何不来见我?”于菀一扯嘴角,嗤笑,“没脸见我,还是怕我把你复生这件事宣扬出去?”
“看来你还是有那么一丝羞耻心,知晓自己将我的生活害成什么样。”
“见你如今掩面才敢示人的样子,怎么,昔日威风凛凛的魔头姬辞云,居然成了连脸都不敢露的阴沟老鼠?”
百里澈沉声:“于菀。”
语气不悦,意在提醒。
姬然才不管他因何莫名其妙地出头,于菀说什么她亦甘愿听着,哪轮得到百里澈来说什么?她当即转头嘲讽:“你个方才还想撅我坟墓的人,做什么假惺惺的?”
少在这扮善类,演戏演上瘾了他!
“姬然!”于菀薄怒,“谁要你护着?我真是恶心极了你这张好人面皮!”
“想装好人?好,那我便勉强遂了你的愿,你便好好赎你的罪罢!”
言罢,黑鞭扬起,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劈向姬然。
极重的力道,这一鞭下去不死也要褪去半层皮,姬然躲不了,也不想躲,干脆闭上眼睛。
“啪!”
风声稍减,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姬然将眼睛睁开个小缝。那手腕粗的鞭子落在她脚边只两寸处,大抵是用的劲太大,鞭尾深深陷在土中。
若是真落在人身上,那她今日必然折在这里。
“……怎么不下手?”姬然问。
于莞低低道:“你躲开了。”
“我没动。”百里澈抱着,她也动不了。
“我打偏了。”
“你舞鞭舞得那样厉害,竟还会打偏吗?”
“别跟我贫嘴!”
姬然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百里澈此刻忽然开口,他生得挺拔,因此声音是从她头顶传来的。
“叙完旧了?那走吧。”
姬然警觉:“走去哪?”
百里澈拉她手腕:“回去。”
“我不回青果店!”
“那你想去哪?”
“……我想回诡宗看看。”
“好。”百里澈很爽快地答应。
姬然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百里澈:“我早便说过,你不离开我视线范围便好。”
姬然狐疑地看着他。这人行为诸多矛盾,逻辑诡异,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不是别有用心。
因此她陷入了沉默。
于菀在一旁瞧了半天,迟疑地用手指了指他们二人,诧异道:“你们二人这是什么关系?”
又冲着百里澈:“姬然现在是你的仆人,你在折辱她?还是说你们和好了,在玩些不可说的花样?”
见百里澈似乎要回答,姬然这么要脸面的一个大魔头,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如今自己身为阶下囚的处境?
她抢着开口:“是非常纯洁的魔头和正道宗主的关系!”
于菀:“真的?”
姬然:“骗你干嘛!”
百里澈脸色铁青:“再废话,便不必去诡宗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生气了,不就是因为她隐瞒了他俩囚犯和狱卒的关系?这百里澈就那么喜欢在别人面前压她一头吗!
别气,辞云别气,等你恢复一阵绝对能把他踩在脚下,现在你是在休养生息,忍辱负重,忍常人之不能忍,才是成大事者。
她心中不停默念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便就着被绑的姿势一蹦一蹦地去寻硬点的树枝,等会还得御树枝赶路呢。
注视着女人一蹦一跳的背影,百里澈不自觉放柔了神色。
于菀走到他身边,冷冷道:“还是喜欢她?”
“嗯。”
“方才的事,是我急躁了,我向你道歉。”百里澈一拱手,神色倒没见有多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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