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038
声音是从罗悦悦口中说出来的。
嗓音高度贴合罗悦悦的声线，音色却像打磨光滑的金属，没有人声自然的起伏，尾音还有慢半拍的小卡顿，带着一股机械感，怪异诡谲。
“罗悦悦”的手，死死地摁住云润声的胳膊，起初握力不稳，还调整适应了一下，指节被握得咔咔作响。
云润声想趁机远离“罗悦悦”，她肌肉紧绷，心跳加速，这都提醒着她，这个人很危险。
但动不了。
察觉到云润声想要离开，“罗悦悦”一只手就抵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轿厢壁，还顺手卸了她一条胳膊，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动弹不得。
“唔……”云润声疼得闷哼出声。
缓了许久，才生生熬过那阵痛，呼吸刻意放得平缓，强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问道：“你不是罗悦悦，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我当然不是罗悦悦那傻子。”声音可怖，在密闭的室内环绕，仿佛有立体音效一般，刺得人耳膜生疼。
笑够了，“罗悦悦”那双如硬质玻璃的眼睛看着她：“我是谁？我是神啊！”
云润声被TA压得难受，小动作地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挣开“罗悦悦”的禁锢，还被箍得更紧。
别看罗悦悦的身体瘦弱，可自从被系统掌控住身体之后，TA整个人就像被加了什么强化buff一样，变得跟钢铁一样硬，是她不能撼动的。
云润声发誓，如果她能熬过这一关，出去就要报班，将体能练上去！即使练成金刚芭比也无所谓！女人就是要有力量感！
许是云润声的反抗激怒了TA，提起云润声，像抛什么垃圾一样，将她往前提，又往电梯厢门上砸。
云润声被砸得浑身生疼。
“罗悦悦”生硬挤紧双眉，作出愤怒的表情，但面皮始终没有多大起伏，惟有眼底翻涌出戾气看出TA的愤怒：“你，为什么不按照神给的剧本走？”
TA的动作，让本就出故障的电梯又往下沉了点。
云润声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什么剧本？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云润声猜到，所谓的剧本应该就是那个梦。
梦里的男女主就是郁时野与罗悦悦……
这么说，那个梦就是系统编纂的剧本，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假的。
那她怎么会梦到呢？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如果你按照剧本走，我早就可以脱离出来，彻底成为罗悦悦，过上想要的人生。”
云润声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靠着厢壁，勉强稳住身形：“那罗悦悦会怎样？”
“她？一个被我占据了身体的蠢货，最后灵魂自然会消散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罗悦悦”的手骤然握住她的脖颈，收缩，用力：“按照剧本，你现在应该死了，你为什么没死？”
云润声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原来数据变成人，也会痴狂发疯……如果祝卿安知道，她肯定会很激动……
云润声眼前都出现幻影了，自觉出气多进气少。
TA是真的想杀死自己。
求生意志驱使，云润声伸手掰扯“罗悦悦”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露出一个缝隙，能让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不能让你现在死，按照我的剧本，你不是这种死法……”“罗悦悦”的手松了松，能让云润声呼吸道微薄空气同时，又没有放松对她的禁锢。
云润声缓过来之后，艰难开口，试图获取更多信息：“你之前是不是……想要通过罗悦悦攻略郁时野？你的力量来源于好感度？”
系统愣怔了一秒，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还是相当谨慎没有正面回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人类最狡猾了……哦，不对，我也会是人类。”
能看出来系统很努力在模仿人类，学习成为人类。
云润声垂下眼睫，虽然系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是她自觉自己猜对了。
系统的来源应该是好感度，或者是知名度。
之前沉睡的系统能重新苏醒，应该跟罗悦悦在酒吧当驻唱有关，罗悦悦靠声音获得的名气都被系统转化成自身的力量，随之系统才能苏醒过来。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本来快不行到只能靠沉睡来保留力量的系统，在短短的日子里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强，强到能占据罗悦悦的身体，来杀她……
见云润声不说话，“罗悦悦”又不适应了，发红的眼瞳疯狂闪烁：“不过，我没想到该死的罗悦悦竟然这么没用，非但没攻略郁时野成功，还弄得一身腥，需要我用力量来给她收拾手尾。本来按照我的预想，只要攻略郁时野成功，我就可以根据剧本里一样，占据罗悦悦的身体，过上有钱的生活。”
系统很生气，TA加之在云润声脖子上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唔呜……”缓过来没多久的云润声再次难受地发出呜鸣。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
有什么东西能攻击到系统呢？
她身上的系统能力？不行，这力量源自于系统，而且只对宿主，也就是郁时野有用！如今完全派不上用场！甚至还会被系统给察觉到！
快想想！快想想！到底有什么办法呢？
垂落在身侧的手蜷起，她手心还有东西……
是一直攥在手心的郁时野的车钥匙……
找准时机，她猛戳向“罗悦悦”的眼睛。
“啊——”系统忽视了□□的脆弱。
TA躲避了，但没有躲过去，钥匙还是在TA的眼角处划出了血痕。
系统意识到自己用的是罗悦悦的身体，虽硬实，但本质还是肉身，并非铜皮铁骨。
在突如其来的疼痛驱使下，松开了云润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云润声跌落在地，大口呼吸着，警惕心依旧拉满。
不知道救援的人什么时候来到，密闭的空间只有她和罗悦悦，不，应该说是系统。
还不安全。
等系统缓过来之后，肯定不会放过她。
云润声稍微退开一些距离，缓过之后，决定用上自己以前看视频偷学到的那一招——
一边拿着自己的手提包，对着罗悦悦的脑袋猛砸，一边提起高跟鞋的脚踢向“罗悦悦”的裆部。
对不起了，罗悦悦。
她想活着，所以暂时委屈你了。
“啊，你敢打我？”“罗悦悦”抓住云润声的头发末端，用力往自己身上拽，今天就让这个人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
云润声用行动证明自己就敢，顺着那一小撮头发被牵引的力度，她忍着头皮的痛，用包包攻击“罗悦悦”头部的力度更猛烈，里面的口红、粉饼等东西都从越来越大的拉链空隙里面掉出来。
她已经顾不上去捡了，等到东西掉得差不多了，她发现一开始藏在包包底层的备用机。
有了。
云润声将手机扬声器面向“罗悦悦”，从中传出了持续无规律的白噪音以及高低频交替的杂音。
她光听着都觉得刺耳心烦了，更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