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火刑之前

第三日，审判愤怒。

铁匠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站在审判庭中央，脸涨得通红，手上的烫伤疤痕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是随时会冲上去打人。

"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的声音很低，"你被指控为愤怒。上个月，你在集市上殴打了一位贵族，导致他三根肋骨断裂。你可认罪？"

"我认！"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吼道，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但那混蛋该打！他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妻子！说她是'铁匠的破鞋'！我要是不打他，我还是个男人吗？！"

审判庭里，一片窃窃私语。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敲了敲法槌。

"安静。"他说，"愤怒，是七宗罪之一。无论理由是什么，愤怒本身就是罪。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你有一刻钟的时间，证明你不是愤怒的人。"

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太愤怒了，气得说不出话来。

晏析【艾琳·沃恩】举起了手。

"大审判官阁下。"她说，"我想为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辩护。"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那丝复杂的情绪，比昨天更深了。

"你确定？"他问，"你已经连续两天为罪人辩护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晏析【艾琳·沃恩】说，"他们不是罪人。"

她走到审判庭中央，站在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身边。

"大审判官阁下，"她说，"您说愤怒是七宗罪之一，无论理由是什么，愤怒本身就是罪。但我想请教，圣经里是怎么说愤怒的？"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皱了皱眉。

"《以弗所书》第四章说，'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他说。

"很好。"晏析【艾琳·沃恩】说，"圣经说的是'生气却不要犯罪'，而不是'不可生气'。这说明，愤怒本身不是罪。愤怒是人的正常情绪，是上帝赋予人的本能。只有因为愤怒而犯罪，才是罪。"

她顿了顿，又说：

"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打了那个贵族，是因为那个贵族侮辱了他的妻子。保护家人，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也是上帝赋予男人的职责。《创世记》里，上帝创造了亚当和夏娃，让亚当管理夏娃，保护夏娃。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保护他的妻子，是在履行上帝赋予他的职责。这不是愤怒，这是责任。"

审判庭里，安静了。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但他把人打成了重伤。"他说，"三根肋骨断裂，这已经超出了'保护'的范围。"

"是超出了。"晏析【艾琳·沃恩】说，"但那是因为那个贵族先动手了。根据集市上的证人说，那个贵族先推了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的妻子，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才动手的。他是自卫，不是主动攻击。"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是沈砚【玛莎·佩里】昨晚偷偷抄录的集市记录。

"这是集市的巡逻记录。"她说，"上面写得很清楚，'贵族先推妇人，铁匠还手，互殴'。互殴，不是单方面的殴打。"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他说，"愤怒之罪，证据不足。暂不定罪，押回牢房，等待最终日再审。"

马库斯【愤怒者·马库斯】愣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晏析【艾琳·沃恩】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谢谢！"他说，声音都在发抖。

晏析【艾琳·沃恩】没有扶他。她只是转过身，走回了长椅。

她的目光，和高台上的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

第四日，审判懒惰。

乞丐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被两个修士架着，拖到了审判庭中央。他太瘦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灰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挂在衣架上。他的眼睛浑浊，嘴唇干裂，看起来随时会死。

"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说，"你被指控为懒惰。你不工作，不劳动，靠乞讨为生。你可认罪？"

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我想工作……"他说，"但……没有人要我……"

"没有人要你，是因为你懒。"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说，"一个健康的男人，怎么会找不到工作？"

"我……我不健康……"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咳嗽了几声，"我年轻的时候……是农民……有地……后来……贵族把地抢走了……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咳嗽。

晏析【艾琳·沃恩】举起了手。

"大审判官阁下。"她说，"我想为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辩护。"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说："你说。"

"大审判官阁下，"晏析【艾琳·沃恩】说，"您说一个健康的男人，怎么会找不到工作。但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不健康。他有肺病，您看他咳嗽的样子，就知道他干不了重活。一个有肺病的老人，找不到工作，不是因为他懒，是因为没有人愿意雇一个病人。"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他不是不工作。他年轻的时候，是农民，种了三十年的地。后来土地被贵族抢走了，他才沦为乞丐。这不是他的错，这是制度的错。一个把农民的土地抢走的制度，一个让老人饿死街头的制度，才是真正的罪。"

审判庭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他说，"懒惰之罪，证据不足。暂不定罪，押回牢房，等待最终日再审。"

老约翰【懒惰者·老约翰】愣了一下，然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眼泪。

"谢谢……谢谢……"他喃喃地说。

晏析【艾琳·沃恩】走回长椅。

这一次，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没有看她。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圣经，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日，审判贪婪。

酒馆老板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站在审判庭中央，脸上油光满面，手在发抖。他的酒馆被查封了，酒桶被砸了，他的钱也被没收了。

"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说，"你被指控为贪婪。你在酒里掺水，缺斤短两，欺骗顾客。你可认罪？"

"我……我认罪……"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说，声音在发抖，"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说，"谁逼你了？"

"税收……"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说，"税收太重了！我卖酒的钱，一大半都交了税。我不掺水，不缺斤短两，我就交不起税。交不起税，我就会被关进监狱。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没办法……"

他说着，哭了起来。

晏析【艾琳·沃恩】举起了手。

这一次，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没有等她说话，就点了点头。

"你说。"他说。

"大审判官阁下，"晏析【艾琳·沃恩】说，"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确实在酒里掺水了，这是事实。但他掺水的目的，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交税，为了养家。《提摩太前书》说，'贪财是万恶之根'。但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不是贪财，他是为了生存。"

她顿了顿，又说：

"一个人为了生存而做的事，不叫贪婪，叫无奈。真正的贪婪，是已经有了很多，还想要更多。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连税都交不起，他有什么可贪婪的？"

审判庭里，一片安静。

赛勒斯【大审判官·赛勒斯·冯·艾德温】看着巴托洛梅奥【贪婪者·巴托洛梅奥】，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