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天色微亮,镇静效果消失过后没多久,墨间尘便清醒过来。
池秋本以为墨间尘还要大吵大闹,非要离开别墅,却没想到墨间尘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就重新合上眼睛。
“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海边走走。”
没有回应。
“没关系,时间还有很多,我会让你开口说话。”
池秋脱去外套,躺上病床从背后抱住墨间尘,头搁在肩膀。
“间尘,乖一点,不要再想着离开,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形形色色的人按时进出病房为墨间尘疗养身体,多少让苍白的脸色增了些红润,却也无形中形成东风将墨间尘完全推下深渊的巨口。
秋季,湖边吹起风来额外凉爽,偶尔也能感受到冷意。
或许是临近夜宵时刻,作为三不管地带,三三两两的市民带着野炊烧烤工具架着烤肉,染得附近满是肉香味,勾得刚消化完晚饭的肠胃重新饥饿。
不少路过的小孩,也都叫喊着回家要加餐。
池秋频频拧眉,但仍然慢慢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这还是前几日,院长叮嘱她,接触生活场景或许能打开心扉,避免长期不交流导致语言能力退化。
“我有一份礼物给你,猜猜看是什么?”
“……”
虽然习惯了不回应,可心里的痛苦并没有削弱多少,池秋腾出左手轻轻揉着墨间尘的头顶发丝。
“给个提示,那个礼物能动,还亮眼。”
“……”
“不是讨厌我吗?那就收下礼物,快些养好精神再与我争吵,吵赢了有奖。”
池秋从轮椅的兜里拿出一顶帽子,稳稳地戴在墨间尘头上。
随着行走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们已经将人群抛在了身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湖水正挥舞手臂拍打岸边的泥沙,成群结队,玩得不亦乐乎,月光则待在原位静静地陪伴她膝下顽劣皮猴,影子笑得四分五裂。
“间尘,乖乖坐着,我很快回来。”
池秋踏下刹车板,确保轮椅固定好才安心离开。
墨间尘转动眼球,见附近再无池秋身影,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边走边捂住兴奋到抽搐的半张脸,大口大口喘息。
湖水先是浸湿了鞋子,舒适的长裤变得紧贴腿部肌肉,再到腰胯间,阻力开始变大,还想前进花费的力气大的她要多喘上几口气,才能继续迈开腿。
等身体的各个器官适应了水温,像是回到了婴儿出生后游玩的水池,尝到了一丝温暖和畅快。
这是自由的滋味吗?
没过一会儿,湖水已经淹没了颈部。
终于……要自由了……
“墨间尘!!!”
手中的礼盒脱力摔在沙砾上,磕碰开盒子,小橘猫彷徨地缩小身体,棕黑色的眼睛不停打量外界,小小的尾巴紧紧缠在脚边。
池秋的水性尤为一绝,墨间尘心知肚明,听见后面的动静响得越来越可怕后,干脆张开嘴巴让湖水倒灌,并使出最后的力气走得更深。
别人是与死神赛跑,她倒好,是与天使赛跑。
意识彻底黑屏之前,腰间忽然多了某种东西,紧接着,她就被强行带回了岸上。
世界在摇晃,讨厌的嘴唇也在张张合合。
好在,一切都很宁静,只是多了些烦人的耳鸣。
还要说什么,好累,现在她连死的自主权都要剥夺吗?她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
小而圆的橘猫正窝在她左手边缘,用它那带倒刺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去人体皮肤表面的水分。
“……”
墨间尘抬起手指,将这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猫轻柔握住,才合上眼脱力昏睡过去。
次日。
她聋了。
更准确来说-是失聪了,但无法判断是短暂性还是永久性失聪。
墨间尘安然坐在轮椅上,宽大的衬衣虚虚贴着绑带,调动手部肌肉微微拨顺小猫毛发,完全无视身旁那一批批医生来回走动,任由她们围绕仪器和数据讨论着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池秋把那些人全部都赶走了,转瞬间,又窝在她怀中搂紧脖颈,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浸湿皮肤。
墨间尘闭眼,迟疑片刻,放在扶手上的手最终还是慢慢抬起,给颤抖的背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安抚。
其实,她很享受这份上天给予的宁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瞎掉。
自戳双眼吗?
傍晚,该进餐的时候,私人医生为墨间尘涂抹碘液,“滋。”一针扎下,营养液开始输进她的身体里面。
反观另一边,小猫撒欢奔跑在饭厅的各个边边角角,尤其热爱攀爬新买的巨大的猫爬架,偶尔路过还会跳上来蹭蹭墨间尘手掌心。
玩累了,就自觉去底下自动放粮的白色机器,乖乖坐好,啃上几口干猫粮冻干,喝上一些温水,又开始新一轮的跑酷。
只有特殊情况下,小猫馋猫罐头、零食的时候才会隔着一点距离对池秋疯狂喵喵撒娇,嗓子把声线夹得又娇又软,宛如过山路十八弯。
池秋坐在旁边,一边喝下阿姨煮的补粥,一边开着电脑倾听下属视频汇报工作。
墨间尘撑起眼皮,抽出一张纸巾捻起池秋肩膀上的猫毛,无意中,与视频会议里的人对视上。
“?”
竟惊得对方水杯没拿稳,打湿了衣服,慌慌张张离开现场。
池秋眉头一紧。
离开之人是公司资深的经纪人,手上管理着不少的热火明星,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慌慌张张,难不成又是间尘在外面的爱慕者?什么时候有接触的?她们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浓郁的信息素跟不值钱一样大量溢出,惹得墨间尘口干舌燥,胃液翻涌,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原本空洞的腺体地方开始微微发痒。
怕不是今晚又要做噩梦。
墨间尘到底不是真的残疾,单手绕到轮椅后面解开了绑带,好让上半身行动的自由更多,探出去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伸手堵住池秋的腺体,池秋却落下一滴眼泪。
这次,惊到对面三十多人齐齐找借口掉下线,只剩下漆黑的屏幕。
不恰巧的是,这一幕,同样被管家迎上来的墨家人瞧见。
橘猫虽说天生亲人,但也生性胆小,要亲近的也仅限最熟悉的几人,听到陌生动静赶忙跳到墨间尘的怀里将身体蜷缩起来。
啧。
墨间尘重新坐了回去。
她曾经名义上的祖母、母亲、父亲初次踏入别墅,像是披上天使皮套的撒旦,嘴唇张张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