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们这些有钱人!
季言给自己夹了一块豆腐,装作不经意问道:“妈,您是不是又要投资来着?”
桑迎夏没想到他会关心这种事,于是随口道:“哦,你王阿姨说有个美容院的项目挺好的,我准备和她一起投了试试。”
季言知道,季家的没落不是一朝一夕的。
一个败家儿子,一个热爱投资又屡投屡亏的妈,到了后期季家的家底已经被掏空不少,公司机密的泄露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公司股价大跌时,季元良想要调动资金应急的时候却发现财库空空,资金链一断,他就像是那头被压垮的骆驼,彻底站不起来了。
“可我觉得不靠谱哎。”季言剥着螃蟹壳,语气平淡。
“那个王阿姨我知道,之前炒房亏了将近五百万,自己开了个酒店没三个月就倒闭,后来又被电诈骗了七百万的那个。”
桑迎夏:“……”
沈确也慢悠悠夹了一块豆腐放进碗里,饶有兴趣地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
桑迎夏语气中也带了些犹豫,但她对好姐妹还是比较信任的:“这次不一样嘛,她闺蜜搞的高科技美容院,有专业的科研团队,很有前景,你王阿姨亲自去参观过的。”
季言有些无奈地看向桑迎夏:“她这么容易被人忽悠,您还相信她的眼光?”
桑迎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其实她也不确定,只是好姐妹既然提出来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开口拒绝呢?
“主要,八十万也不多嘛……”
季言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泛疼,他咬牙劝自己这就是富贵人家的金钱观,很正常,很正常……
他放下筷子,认真起来:“一个八十万不多,但两个呢?三个呢?对于不了解市场的人来说,投资就像赌博,输了总是会不服气,总想着有一天会赚回来,可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把家底赔光的。”
桑迎夏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这话会从自己季言嘴里说出来。
之前自己这个儿子只要自己钱够花就行,从不会在意家里的钱用来做什么。
季言继续道:“生意场水太深,谁也不能预测未来的形势,我们还是能省则省吧。”
桑迎夏咽了咽口水。
“那我……这次不投了?”
“下次也不能投!”
桑迎夏愣了一下,这种口吻,桑迎夏已经幻视对面坐着的是季元良了。
沈确慢悠悠吃着饭,全程沉默听完两人的对话,不由轻笑了一声。
季言从小就蠢,每次想装聪明只会让他显得更蠢,这次装得倒是挺像。
季言有些不满,转头看他:“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餐厅暖色的灯光落在沈确的脸上,揉碎了他藏在眼底的傲慢,伪装成邻家大哥哥才会有的温柔模样。
下一秒,他唇角浅浅扬起。
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季言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我只是感慨,小言好像长大了不少。”
季言脊背微微一僵,等沈确拿开手,他才敢稍稍挪动身子。
为了维持两人表面友好的关系,沈确竟然能装到这种程度,太可怕了!
桑迎夏一定也是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了,最后怎么都不肯相信,是沈确设计才害得季家破了产。
季言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被搬空的季宅,躺在病床上瘦到皮包骨的桑迎夏,还有自己四处求人却没人愿意碰这个烂摊子的绝望。
沈确只是安静地站在远处,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季言从画面中抽离,察觉到自己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对了,”沈确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上周你和沈俊驰他们一起去的川菜馆,味道怎么样?”
季言怔了一瞬:“额……还不错,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确依旧温柔地看着他,只是眼底浮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没什么,只是想着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吃。”
“哦,好。”
季言低头喝汤,却听到桑迎夏疑惑的声音。
“儿子,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季言手中的勺子一顿,大脑飞速想理由。
“哦,他家也有不辣的菜嘛。”
桑迎夏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季言看向沈确,只见对方正不紧不慢地端着手边的杯子尝了一口茶,表情并没显出什么异样。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对了阿言,还有一周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桑迎夏期待地看着他。
这个季言倒是没想过。
生日对他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奶奶在世的时候,会叮嘱他给自己煮碗长寿面,后来奶奶走了,他就经常忙到错过,等想起来时,生日往往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桑迎夏显然比季言还要期待,她拿起手机打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