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小世界4卞京:复职
裴时在桑家瓦子后台那间堆茶叶的小屋子里躺了三天。第一天发烧,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柳如意灌了他三碗药,全吐了。曹娘子又灌了三碗,总算咽下去半碗。
第二天烧退了,开始嫌药苦。“皇城司的察子还怕苦。”林皖酥端着药碗站在竹榻边。“不是怕苦。”裴时靠在枕上,脸色还是白的,“是柳姑娘熬的药比你的姜茶苦三倍。”
“我的姜茶又不治病。”
“治。”他接过药碗一口闷了,眉头皱成一团,“治心。”
林皖酥把空碗拿过来,评价了一句:“烧退了就开始说胡话。”
石头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举着一只竹蜻蜓——是周逻卒削给他的,说是在皇城司值夜时无聊削的。竹蜻蜓的翅膀削得一边厚一边薄,飞起来歪歪扭扭。石头把它举得高高的,在院子里追着跑。
“周逻卒手、手真巧。”石头跑得满头汗,“他说下回给我削、削只竹哨子。”
林皖酥靠在门框上看着石头追竹蜻蜓。周逻卒蹲在井台边啃胡饼,门牙的缺口漏着风,正跟石头吹牛说皇城司的察子都会削竹哨子,削出来的哨子能学鸟叫。石头问能学什么鸟。周逻卒说想学什么鸟就学什么鸟。
柳如意在灶房里给裴时炖今天第二锅药。药味从灶房飘出来,苦得曹娘子直皱眉。“你这药比我的茶苦三倍。”她捏着鼻子,柳如意把药罐盖子揭开搅了搅,“苦才管用。不苦的药,他不喝。嘴刁。”
第三天裴时能下地了。腰侧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九针新疤,和之前的七针旧疤并排,像一道歪歪扭扭的蜈蚣。林皖酥看了一眼说像爬了一条蜈蚣,裴时低头看了看,说九针不多。林皖酥说七针加九针是多少针,他闭了嘴。
他穿上新领的公服站在桑家瓦子后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眉骨那道新痂照成很淡的白。腰侧还是有点僵,但能站直了。周逻卒站在他面前,把佩刀双手递过来——刀是林皖酥那天晚上从涵洞里带回来的,刀鞘上的泥已经擦干净了,刀柄重新缠了麻绳。
“裴察,皇城司的复职文书昨、昨天下来的。”周逻卒门牙漏风,但话说得比平时利索,“提举官走了之后,新提举是从大理寺调来的,不、不管裂天的事。他说你上次查赵令徽的案子,后续文、文书还没归档。让你回去归档。”
“归档。”林皖酥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把新折扇,“差点死在涵洞里,回去第一件事是归档。你们皇城司是不是有病。”
“归档是流程。”裴时把佩刀挂在腰间,刀鞘磕在腿侧发出很轻的金属声,“流程走完了,案子才算结。案子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