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404安全

两人把搜集到的东西整理干净，盘腿相对坐在空地上，开始捣鼓那台相机。

迟怀安没接触过摄影，尤其还是这种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古董。又怕把相机掰坏，琢磨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怎么插卡装电池。

“我来吧，我好像会。”景河接过去，三两下就组装好了，开机读取储存卡的照片，屏幕成功亮起。

他没多看，伸手递回迟怀安手中。

拿回相机的人在地上挪动着和景河靠在一起，怕他看不清照片上的内容。

前面几张都是很普通的随拍照片，有办公室的书桌，走廊的阳光，公园的躺椅和几张美食。没有人物出现，色调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物品。

淡淡地一张张翻过去，两人都卸下了防备，毕竟怎么看都是记录生活瞬间。迟怀安刚准备加快翻阅速度，下一秒诡谲刺眼的颜色就直直映在两人脸上。

“我去！”迟怀安下意识一哆嗦，相机失手甩了出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怕一摔把它摔坏了，伸手带动身体前倾去接，下巴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

好在相机是接住了。

“又吓我！”迟怀安小怒一下，虽然减少了疼痛值，不代表不疼了啊！

“没事吧？”景河把他拽起来，伸手替他在泛红的下巴颏揉了揉。

“没事，接着看。”迟怀安拿起倒扣在手上的相机，回想着刚看到疑似凶杀现场的照片，把相机递到景河手上。

离远点就不怕了。

景河也没拒绝，左手微微抬起挡住屏幕，等迟怀安靠过来才松开。

屏幕中像是一个人的遗体，躺在冰冷的瓷砖上，白色衣服从上半身位置被染上血色，一直蔓延到身下，占据了大半屏幕，但是人脸位置被结结实实打上了马赛克。

“这……这衣服跟那边我俩穿的怪像的。”迟怀安嗓子发紧，吞了口唾沫才正常开口。

“嗯，像那种无菌服。”景河放大了些，迟怀安趁机仔细观察伤口定位，血色最浓厚还泛着反光的地方在心脏处。

“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细节？”迟怀安皱起眉，伸手熄了相机屏幕：“我们没检查那两具尸体伤口在哪儿啊。”

他之前猜想过，并排躺着的尸体可能是他和景河死过一次的记录。但是守卫对两人下手都是小腹位置，床上的尸体也穿着新的衣服，根本忘了查验死因了。

“那我们现在要回去吗？守卫应该还没醒。”景河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不过半小时，怎么想被电晕了都是醒不来的。

“把东西在这里锁好，走。”迟怀安抽出电棍挡在胸前，折返回308。

开门时守卫还在原地没动静，但是防患于未然，他又往人腿上电了一下，

景河已经掀开裹尸布扒衣服了，只不过扒的不是他自己的。

“唉唉，你动我干啥。”迟怀安上前把他手打开，完全没了面对自己尸体的恐惧，边把没通电的电棍往他面前戳边呲牙：“扒你自己衣服去，小心我也电你。”

景河悻悻收了手，扭头用屁股对着他，去另一张床边上忙活了。

迟怀安只解开了上衣部分，褪到腰间，上半身没有一处疤痕伤口。

他有些迟疑，把衣服接着往下，第一次这样和自己见面还有点怪不好意思，但是确认了身上确实没有致命伤。

另一边的景河也早看完了，冲他一摇头。

迟怀安给“自己”穿好衣服，还有些疑惑，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两人重新锁好门离开，回到303，继续查看相机里的内容。

接下来几张都是模糊不清的黑影，不知道是照片受损还是拍摄时镜头被挡住了。但是两人也没敢喘气，小心翼翼按下滚动键，一张接一张，直到最后出现的视频。

开头画面也是一片漆黑，景河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开。

“我有点害怕。”他扯了扯迟怀安衣角开口道。

“别怕，有我在。”迟怀安嘴比大脑反应还快，哪敢说自己可能也怕，拍了拍胸脯向景河保证。

“那我点开了。”景河左手从他的右胳膊下方绕过去，虚虚挽着他的手臂才点下了播放。

轻微的噪音从相机中传来，像是纸张翻阅的声音，几秒后画面从漆黑有了颜色，但依然看不清事物，只有偶尔几道影子闪过，像是镜头在剧烈摇晃。

“救……救救我！”

带着颤音的呜咽被收录得格外清晰，迟怀安甚至能听见他如同濒临窒息的抽噎，裹挟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随后视频戛然而止。

“救他？”两人重新把视频又看了一遍，短短十来秒，没有任何其它有效的信息。

“点题了这是。”迟怀安坐正了些，翻出实验记录和日记碎片问旁边的景河：“这个日记会不会就是实验体44写的？他在求救，而你是他朋友，要带他出去？”

景河没回话，把视频又听了一遍才摇头：“我不记得他的声音。”

迟怀安也是按照常规套路猜测，并没想立刻得到答案，毕竟游戏从0开始哪有那么容易通关的。但是看景河蹙着眉一副自责的模样，还是抽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哎呀你都不记得了，没关系，不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的是声音嘛。”

景河眉头没松开，看起来心情没有缓和多少。

“接着看接着看。”迟怀安只好转移话题，按下相机。

但是这回加载了很久，久到迟怀安以为卡bug了，突然崩出来一个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聚焦在一台老式电视机上，看起来和相机是一个年代的东西，泛黄的白色边框和笨重的机身，正在播放一段新闻。

“近日，芸山市郊区一处老牌制药厂发生骇人听闻的‘毒药品’事件，据了解，该厂于一月二十号生产的一批硅酮凝胶内查出大量有害成分，目前已造成十二位患者出现严重过敏反应，生产线回应是临近年关管理不当导致，目前事件仍在继续深入调查中……”

右侧端庄大气的主持人面带微笑，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咬字清晰但冷冰冰的话语钻进迟怀安耳朵，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怪不得都说恐怖谷效应呢，全息就这一点不行，这虚拟的真人形象盯久了说不上来的诡异，像是什么伪人生物。

还好景河挺正常的，应该是游戏公司用了心，毕竟一直陪在身边的NPC不能把玩家吓跑吧？

新闻播报完电视屏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