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长鱼黛没见过灵草,只是觉得这些绿油油的药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在她还没学会招摇撞骗的时候,她也是学别人剥树皮和挖野菜充饥的。
过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她习惯性囤点能吃的在身上,免得饿肚子。
蹲在生长茂盛的灵草中间,她浑身舒坦,小心翼翼往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玠正在低声训诫颜咎,长鱼黛心中一喜,悄悄转过身,偷偷摸摸摘了一片离手边最近的灵草叶子,随便在衣服上擦一下,张嘴就往口里送。
……呕,好苦!!!
还好这里灵草种类够多,她能慢慢试,总有能直接入口的。
沈玠本意是将她支远点,训诫不上进的颜咎几句,免得百年后他还是一事无成,整日靠续命丹吊着。
颜咎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修为低,说明我的进步空间大。而且,我也只是修为低这一个缺点,哪像三师妹和四师弟一样,天天闯祸。”
沈玠冷眼瞥他,“你还挺光荣?”
“当然。”
“上个月剑峰刚来的那批外门弟子,如今修为最低的都是练气一层。”沈玠恨铁不成钢,想动手揍他,又怕一不留神把人打死了。
颜咎:“……”
在这个卷天卷地的世界,安心摆烂不好吗?!
卷什么?!
都是预制死人,整日还要枯燥的卷修炼,卷资源,卷修为……
难道这修真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卷饼吗?
“下月初,各峰亲传弟子比试,你也参加。”沈玠判他死刑,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戒尺,指着颜咎的鼻尖,无所谓道:“最好是能把师傅的老脸丢光,让师傅把你逐出剑峰,去主峰当个洒扫弟子。”
“啊?!”颜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一点也不顾及同门师兄弟的手足情,开口就是让师傅把他逐出剑峰。
“正好把你的院子腾出来给小师妹住,位置好,风水好,灵气浓郁,修炼事半功倍。”
沈玠双手负于身后,手里还紧攥着那把戒尺,看他震惊愤懑的模样,眯了眯眼,“我看小师妹天赋不错,说不定一个月内能修炼到练气三层。到时候剑峰又多一个双灵根的天才,也没人会记得你这个极品单灵根的花孔雀。”
他说的每个字都精准踩在颜咎的雷点上,踩了也没完,还来回蹦跶了个欢。
这话要是在别人嘴里听见,颜咎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这话偏偏是从沈玠嘴里说出来的,他窝里横惯了,这话正好扎在他心窝里。
他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正准备和沈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骂战。
“噗通——”
沉闷的倒地声从药田里传过来,他皱眉循声看去,原本还蹲着打理药草的人,此刻已经安详地趴在药田里睡着了。
沈玠自然也注意到趴在药田里一动不动的长鱼黛,皱眉喊了一声:“小师妹。”
趴着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觉不对劲,收起手里的戒尺,快步朝长鱼黛的方向而去,嘴里碎碎念:“难道今日不宜训诫,怎地一个二个怎么都不让人省心?”
“小师妹。”近到身前,长鱼黛还没反应,他驻足看了一会,忙蹲下身将人翻过来。
长鱼黛面色青白,嘴唇发黑,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灵草,怀里塞得鼓囊囊的,沈玠沉默了。
只是片刻,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将人抱起来,低喝一声:“拂风!”
发间的白色发带化作一抹流光,从他头上落下,眨眼间变成长剑悬停在他身边。
他轻跃上剑,什么都没交代,直接带着长鱼黛走了,留下颜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颜咎:……
这就是有了师妹,忘了师弟吗?
他真的太失望了!
失望归失望,他当即竖起剑指,召来自己的灵剑,朝沈玠离开的方向追去。
……
彼时,药峰长老刚焚香沐浴完毕,正站在自己丹房内的巨大丹炉前,在心里默念十遍清心诀,摈弃一切杂念。
他细细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等待一瞬间冒头的灵感,用来炼出他自创的绝世丹药。
刚酝酿到一半,丹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飞,紧接着一蓝一红两道高大的身影先后踏入。
他精心准备的仪式被打乱,顿时心情烦躁,没好气地啧了几声。转身都还没看清楚来人,责备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整日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我不是说过,今日谁都不要打扰我炼丹吗?!回去罚抄宗规十……”
“行!”沈玠不等他说完,已经快步站在他面前,绷着一张俊脸应话,“劳烦姚师叔看看我家小师妹,这是中了什么毒?”
姚长老心里的火气还没发出来,就已经被沈玠突如其来的这招给摁灭了。
下意识垂眼看被他抱在怀里,面色红润,还砸吧了一下嘴的长鱼黛,姚长老怀疑自己没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盯了长鱼黛一会,又满头疑问抬眼,看着在身高上以绝对优势在他这里取得胜利的沈玠,眯了眯眼:“你这小兔崽子也学会消遣老子了?”
沈玠:“?”
“你是下山历练,回来之后没睡饱得癔症了吧?”姚长老抓了一把自己梳好的头发,没两下就成了鸡窝头,“都知道你师傅新收了个犟种徒弟,也没必要特地来我面前炫耀一下吧。”
“不是的,姚师叔,我家小师妹她……”辩解的声音戛然而止,沈玠低头看怀里的长鱼黛面容红润,呼吸均匀,看起来是睡着了。
没人能来告诉他,长鱼黛之前那副中毒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吗?
“怎么不说话,我明明看见小师妹她……”颜咎听他说了一半,还以为长鱼黛又出别的事,沈玠说不清楚。
忙挤上来前,刚开口说了两句,视线落到长鱼黛脸上,他也猝不及防闭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是睡着了吗?”他讷讷道。
说不清楚是无语多一点,还是困惑多一点。
姚长老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臭着脸:“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当务之急就是回去抄十遍宗规给我送来!”
沈玠没有异议,但颜咎摆烂惯了,哪会老老实实抄写。
“不对啊,姚师叔,我明明看见我师妹面色青白,嘴唇发黑,分明就是中毒的模样。”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姚长老揣着手,“你给她喂解毒丹了?”
“没有。”
姚长老:“那你们有没有看见她误食了什么毒物?”
“没有。”
姚长老:“……那你们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干,只是把人送来您这了。”颜咎实话实说的时候,真的很像挑衅。
姚长老望着这俩大老粗,无言以对,伸手给还睡着的长鱼黛号了号脉。
脉象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