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集体自杀的海鸥
弥嫣和修珩下楼时,一楼大厅已经空了。
方才进门时那阵紧锣密鼓的动静被一把抹去,一个人影都不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靠向大厅中央,那里多了一口棺椁。
两人全程都没放松警惕,余光始终扫着四周。
棺材是红木制的,十分厚实,通体光滑,没有任何花纹。
值得注意的是棺高两人高,长也有个三四米。
一个盖着黑布的四方框立在棺材上,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当当。
弥嫣感觉大厅里的光更暗了,像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东西吸走了似的。
扫了一圈,没发现其他奇怪的地方,她偏过头问:“要揭开这黑布试试么?”
修珩略带诧异地看她一眼:“还以为你会直接掀开。”
“怎么黑崖关了你几天,把你鲁莽的性子也磨没了?”
弥嫣没说的是,她还真想直接动手掀开,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江弥,和修珩有情感羁绊,怎么着做事前也得沉一沉情绪和修珩商量来吧。
没想到,江弥做事风格也和自己差不来多少。
早知如此,她何必一路如履薄冰的。
修珩没大手伸过去,一把掀开黑布。
遗照露出。
像清晰度极低,模糊得连男女都分不清,只能看出脑袋的轮廓,肩膀以下露出一截衣服。
弥嫣绷紧呼吸,和修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感觉哪里异常么?”修珩问。
弥嫣摇头。
修珩将黑布盖回去。弥嫣盯着遗照的位置分析:“或许还有什么事件没触发。”
修珩收回手:“那走吧。”
两人在一楼大厅搜寻半天,不见任何人。
弥嫣指了指餐厅方向:“会不会大家都去吃饭了?”
修珩点头,朝餐厅走。
路上他忽然开口:“你和阿言那会儿说的什么,什么重来?你们陷入了某种循环,和我们四个不在同一空间么?”
弥嫣抬眼看他。
他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却清澈晶亮。
“我知道我不该再瞒着你,但一时间信息太多...我们确实和你们所处的空间出现了错位。只要我们两个谈论过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哪怕只是讲给你们听,我和阿言就会回到最初的起始点,退回到沙滩上,和你们四个经历的循环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知道怎么跟你讲,但我们已经在这个空间循环了三次,也和你们见了三次。前两次都是因为我向你坦白的,不管是我后面的计划,还是我做出选择的理由,只要我说出口就会重来。”
修珩没说话,直到两人来到餐厅门口,身旁温沉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好,我不问了。你出去再告诉我。”
弥嫣点点头,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门推开。
入眼是琳琅满目的桌椅餐食,和一楼大厅那种阴恻恻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一座华丽的宫殿,三面都是窗户,窗外正对着大海。
海面辽阔,波光粼粼,光线明亮得近乎奢侈,让人一进来就感到心旷神怡。
灯光也是暖的,桌椅华丽舒适,只是被分成了几种颜色。
正对着他们的区域是绿色,左边是黄色,右边是红色。
桌上的摆设没什么区分,餐食精致得像刚摆上,只有偶尔几个餐盘里剩了一点吃过的痕迹。
修珩走过去,摸了摸凳子,微微蹙眉。
还有余温,证明一伙人刚刚离开。
可这餐厅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一扇门。
他转身找着人影,发现弥嫣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画前。
跟着走过去看。
画的内容诡异而富丽,不太真实。
上面的场景和这个餐厅一模一样,只是只画了红色区域的那一部分。
主位上坐着一个黑色蒙面人,举起酒杯,一身黑袍,脸被一层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
长桌两侧坐着一群孩子,低头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如果不是主位那人一身黑袍,整幅画甚至算得上温馨。
弥嫣盯着那个黑袍裹紧自己的人,像极了小镇上那些黑袍镇民,区别是,镇民当时戴着面具,这个黑袍人则是用黑布把自己的脸蒙死。
还有就是,这人脖子上没有白色围巾。
这是规则里提到的覆面人么?
修珩走过来,声音低沉:“座位还有温度,这里的人应该刚离开没多久。”
话音未落,一阵诡异的椅子拖拽声响起。
两人回头,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诡异感浮在空中,让人不安。
弥嫣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浓烈的被观察感,她猛地侧身,朝着餐厅门快步走过去,只是瞄了一眼门外,依旧什么都没瞧见。
修珩赶过来:“怎么了?”
弥嫣:“感觉有人盯着我们.......”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阵剧烈的声音此起彼伏灌入两人耳朵,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在拍打窗户。
退回到餐厅里,两人撞见惨烈惊悚的一幕。
窗户上正凝着血痕,外面一群成群的海鸥纷纷朝着窗户上撞。
像是看不见同伴掉落的身体,也看不到窗户阻隔,卯了劲要冲进来。
玻璃上一道道拖出来的血痕越来越多,弥嫣被惊得说不出话。
修珩快步上前拿了一个烛台,使劲回击着窗,朝着一个点持续砸,这声音都没能阻止那群赶赴集体自杀的鸟群。
弥嫣回过神在周围找趁手的东西,恍惚间瞄见了刚刚那幅巨大的画——
瞬时,目光又被黏住似的,身体钉在原地不能动。
她咽了咽口水。
因为画的内容变了。
身后的主位空着,那个原本坐在长桌对面主位的黑衣人,突然“来”到了画的正前方。
就好像透过这幅画死死盯着画外的人一样,而画里原本好好吃饭的孩子,突然都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修珩没能砸开窗户,那些海鸥也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只剩寥寥几只再次往返朝着海面飞去。
他喘息着回过头,想查看弥嫣的情况。
弥嫣再次回神,缓缓朝他走过来,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画,面色认真:“画的内容变了。”
这是弥嫣第一次感觉这个空间的骇人之处,因为有时候没法专注。
换句话说,意识不受控。
面前修珩沉默着,面色如暗潮,一双沉沉的眼盯紧了她的脸,随后双眼亮起微光。
弥嫣蹙眉停在原地,瞄了眼身后,不见什么危险。
她疑惑地转过脸问:“怎么了?”
修珩已经来到她面前,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及到她的脸。
弥嫣没躲,任由他温凉轻颤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脸,又轻轻滑到下颌再是脑门,又顺带捋一下她耳边的碎发,像在检查什么。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眼里的光淡敛,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恐慌。
弥嫣正奇怪他这反应,目光落在他指尖上,瞬间僵住。
鲜红的东西沾在那里,还没干,她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脸,反被面前的人出声勒令禁止:“别动。”
弥嫣怔怔看他:“不是我的血,我没事。”
修珩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没有血再流出,拈起自己脖子上那条白围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脸。
弥嫣敏感的伸手摸了摸这料子,发觉竟是无比的柔软。
修珩不解,弥嫣装作无事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抿了抿唇,眼里的微光敛消。
擦了个大概,他退开半寸,嗓音沉下:“得去洗洗。”
弥嫣下意识抬起头,修珩也跟着抬眼——
弥嫣刚刚站立位置的正上空天花板上,几只浑身带血的海鸥倒吊在那里,被一根细线穿成一串,翅膀耷拉着,鲜红的血浸染透它们的羽毛,顺着往下滴,只是那暗红的血珠落到地板上却消失不见。
弥嫣蹙眉,随手抄起旁边一把餐刀,抬手割断了那根线。
一串几十只海鸥"哗啦"砸落在地。
她走过去蹲下查看,一只只翻过去,都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在演戏还是真的需要牺牲它们,一时内心浮上一股复杂的情感,可那些圭残暴的践踏无辜民众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实在不该对一个入侵自己家园的外族抱有什么怜悯。
弥嫣抿着唇心里过了一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