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Chapter 3
赵听澜觉出桌上微妙的沉默,拍了拍虞晚意的手背:“到时候你想怎么安排都行,告诉赵姨就好。”
虞晚意乖巧笑道:“谢谢赵姨。”
晚饭快结束时,晏停云先起身,说书房还有份材料要看。他走到虞晚意身后时低声叮嘱她:“周日的事别忘了,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虞晚意点头。
晏绥手边酒杯已经空了大半,没有抬头看他哥离开的背影。
赵听澜起身去吩咐收拾,花厅里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
晏绥把玩着空酒杯:“每年都是他陪你去。”
虞晚意小声说:“大哥时间比较好安排。”
“是吗?”晏绥把酒杯放下,指节敲了敲桌面,桃花眼里的笑意冷冰冰的。
“九点之前洗完澡,门别锁。”
可就算锁了他也有钥匙。
花厅外的院子里,风铃响了一声。
晚上九点,栖羽阁的浴室里水声停了。
照镜子时见到锁骨上方的咬痕比傍晚又深了一层颜色,青紫色,边缘还泛着毛细血管破裂后的暗红。
虞晚意擦干头发,特意找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真丝睡衣换上。门没锁,台灯开了最暗的一档。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昨天没看完的课程阅读材料。
眼睛盯着屏幕,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每隔三五分钟就去看一眼门的方向。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九点二十。
九点四十。
十点整。
她把电脑合上了。
虞晚意坐回床沿,两只手攥着被子的边角,等了半天才慢慢松开指节,轻轻吐出一口气。
发了会呆,终于开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可能下午那一出已经够了,她这么想。
晏绥常常这样,晚饭时那句话大概不过是他随口丢下的饵,为的只是看她一整晚提心吊胆、辗转难眠的窘态。
虞晚意把灯关掉,缩进被子里。黑暗中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天花板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不该想的画面就涌上来。
两周前。晏绥飞欧洲的前一天晚上。
归鹤园后门直通车库的那条窄径,她路过时被一只手从身后捞住腰囫囵拽进那辆黑色AMGGT的后座。车门重重砸上。
她那天惹他生气了。
原因很可笑,晏停云下午带她去了一趟国贸,替她定做了几套正装,说是实习面试要用。门店的人认识晏家大公子,全程殷勤周到,连咖啡都送了三轮。虞晚意试衣服时晏停云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偶尔抬眼看她一眼,说“这件颜色衬你”或者“腰线再收一点”。
本身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晏绥不知道从哪里看见了。
“我哥给你买衣服?”后座里他把她压在皮质座椅上,声音凉得像淬过冰,“他量你腰围了?”
虞晚意见他在气头上,细声解释:“没有,是店员量的。”
“那他怎么知道腰线收不收?”
她答不上来。
虞晚意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解释在晏绥面前都是无效的。他不在乎事实,他在乎的是她有没有让他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哪怕那种不舒服只有百分之一他也要全数讨回来。
他便笑了。
晏绥笑起来时常常比他发怒还让她害怕。牙齿咬住她耳垂时的力道重到她倒吸一口凉气。
“虞晚意,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他的人了?”
“我没有——”
“没有?”
他的手已经伸进去了。
那天晚上车库附近没有开灯,车窗贴了最深色号的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知道随时可能有人经过,恐惧和另一种不该有的感觉搅在一起让她连喘息都不敢放出声。
他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脏,每一句都烫。
“叫我名字。”
她边低低啜泣边喊他晏绥。
“不对。”
“……二哥。”
“也不对。”他咬着她的下唇,含混地笑,“在这种时候,你该怎么叫我?”
晏绥那天特别不讲道理,知道她哪里受不了就反反复复地在那个地方碾磨,直到她抖得控制不住,眼泪把他领口洇湿一片,终于勉强从嗓子里挤出那两个字。
凌晨一点,他自己开车去了机场。走之前把她抱回房间,空调打开,怕她冷。
虞晚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要想了。
这几年晏绥大部分时间都在欧洲各地跑比赛,一个赛季二十多个分站,训练、排位赛、正赛、媒体日,行程排得密不透风。他不在的时候她是安全的,可以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当晏家乖巧温驯的养女。
但他每次回来都变本加厉。
间隔越长,他落在她身上的力气越重,语气越恶劣,折腾她的花样越多。好像那些在赛道上被消耗的攻击性全部被他打包带回来一股脑倾倒在她一个人身上。
上上次他回国是三月末,她提前两天找了个理由说学院有活动要留校住,结果活动当晚他直接出现在她宿舍楼下,靠着那辆张扬到不像话的豪车当着半栋楼女生的面给她打电话。
“下来。”言简意赅。
她试图推诿:“我有活动”
“虞晚意,我数三声。”
她穿着睡衣跑下去的。
今天更是躲都没处躲。他连招呼都不打就坐在她床上等着。
窗外开始落雨了。
虞晚意从被子里探出头,侧身望向窗户的方向。雨点噼啪打在玻璃上。
归鹤园的格局是坐北朝南的五进中式院落,主楼居中,东西各一座跨院。西跨院住着晏停云;东跨院则是晏绥的地盘。
据说晏绥十二岁搬进东跨院第一件事就是把院门的锁换了,连赵听澜都没有钥匙。院子里养了两条德牧,不认生人,除了他和固定的两个帮佣之外,谁进去都会被低吼着逼退到墙角。冯姐有一回去送换季的被褥被咬破了裤脚,从此再不肯踏进那个门。
她的阳台正对东跨院,如果拉开窗帘能看见那条幽境的竹林甬道。
虞晚意偷偷从窗帘缝隙往外瞥了一眼。
那里黑沉沉的,看不见灯光。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院子里,还是出去了,还是根本就没回那边,在主楼某个角落里待着。
她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缩进被子。
雨声渐渐大了。
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每一次将醒未醒之间都以为听见了走廊的脚步声,心脏猛跳着清醒过来,竖着耳朵听半天,什么都没有。只有雨。
凌晨四点多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从大雨转成了绵密的细雨。她看了眼手机,闹钟定在六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在疲惫中勉强又睡过去。
闹钟响的时候外面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怕迟到,赶紧起身去洗漱。镜子里看见痕迹已经变成了浅粉,像被蝴蝶停过,小面积地肿起来。
虞晚意忍不住用力按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幸好早晚风有些大,她选了件半高领的白色打底裙配浅色风衣,丝巾细细地系好,对着镜子确认了领口把昨天的痕迹全部遮住,才拎包下楼。
赵听澜已经出门了。冯姐在收拾早餐,看见她招手:“小虞,给你留了粥和花卷。大公子说今天顺路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