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深层区域 四十八小时到了。
四十八小时到了。
王大苗进洞的时候,郑海东已经坐在石台边上了,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嚼。他看见王大苗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那个裂缝入口的方向:"铁丝没动。但……你自己去看。"
王大苗走过去蹲在裂缝入口前。
铁丝还在。绷着,没断,干树叶还挂在中间。四十八小时过去它保持了原样,说明没有任何东西以"撞击"或"强行穿越"的方式通过这道缝隙。但王大苗的目光落到地面上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拍。
那行鞋印没了。
原先他看到的那个比郑海东大两码、锯齿纹路的鞋印——消失了。地面明显被处理过,有人用什么东西把土面仔细抹了一遍,刮掉了原有的痕迹,抹平了凸起的土块,甚至连裂缝入口边缘几颗松动的碎石都被重新排列过。
王大苗伸手摸了一下那片被抹过的土面。表面粗糙,有被压平的痕迹,但力度均匀,像用一块平板从上往下压了一遍。
郑海东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四十八小时里,有人从里面出来过——把痕迹抹了,然后又回去。铁丝没断,说明他把铁丝摘下来再挂回去。"
"或者他不需要碰到铁丝。"王大苗站起来,看着裂缝深处的黑暗,"如果他能从铁丝下方的空隙爬过去,或者直接从铁丝上方跨过去——铁丝就没必要碰。"
他转回来看着郑海东:"我今天进去。"
郑海东没有拦他。他沉默了两秒,转身走到石台后面,在那一堆干草底下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黑色长条状的物体——一把握柄光滑的铝合金手电筒,尾部有磨损但灯头完整。他按了一下开关,白光打出来,照亮了半面洞壁。
"公司配的。"他把手电筒递过来,"电量够用五个小时。"
王大苗接过手电筒,在手里掂了掂,收进包袱里。他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装备:竹筒雄黄油还剩大半、草乌粉一袋、匕首别在后腰、细铁丝一卷、绳子一捆。包袱太宽了,裂缝里侧身走会卡住,他把包袱留在石台上,只带贴身的东西。
郑海东看着他收拾完,说了最后一句:"自己小心。里面有问题就退出来。"
"嗯。你在外面看着铁丝。"
王大苗侧身挤进裂缝。
手电筒的白光照亮了第一段路。和他上次探路时看到的差不多——粗糙的土壁,碎石地面,空气湿度明显比主洞高,带着一股凉凉的矿物气息。前两米需要侧身,之后通道宽了一些,但顶高降低了,他弯着腰走。
走了大约十几步,他停了一下。手电筒的光扫到洞壁的一处区域,那里被削平了一块,表面涂了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光滑得像用刮刀抹过的石膏。王大苗伸出指腹按了一下——硬,不吸水。图谱扫描:人工合成涂层,防水防潮,含环氧树脂基材料。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涂层表面,没留下痕迹。施工质量不差,是专业工程的水准。公司的人不仅知道这道裂缝的存在,还在这里做过工程改造。
继续往前走。通道开始下坡,坡度不大但持续,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硬实的夯土,有些地方甚至平整得像被碾压过。洞壁上隔一段就能看到人工痕迹:嵌在土层里的膨胀螺丝钉头、一小截剥落的黑色电缆外皮、一个锈在土壁上的金属支架残骸。
王大苗数着自己的步数。从裂缝入口算起,大约走到六十步左右的时候,空间忽然开阔了。
手电筒的光束从狭窄通道□□出去,在空气里散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光扫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长方形的,洞壁全部涂满了那种灰白色的防水涂层,在灯光下反射着均匀的哑光。正对面有一组金属架子,锈了一半,架子上搁着十几个玻璃瓶和塑料容器,零散分布,有的倒了有的站着。
地面是水泥抹的。虽然有几条裂缝从墙角蔓延出来,但整体是平的。
王大苗站在入口处没有立刻往里走。他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地把整个空间照了一遍——约八米长,五米宽,顶高三米出头。正中央有一张金属台,约一米二高,台面平整,四周有金属扣环。台面上方悬着一根生锈的臂架,末端垂下来半截断裂的橡胶管。
这不是洞穴。这是实验室。
王大苗慢慢走进去。脚下踩在水泥地面上,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回声。他先走到金属台前,手电筒的光照在台面上。表面有几片深褐色的干涸痕迹,形状不规则,像是液体洒落之后自然蒸发的残留。图谱扫了一下:有机质残留。含蛋白质和生物碱成分。形成时间约三个月以上。
他又转向那组金属架。架子上的玻璃瓶大部分都是空的,但瓶底还有一点干掉的残渣。他拿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瓶子翻过来看底部,上面贴着一截卷了角的标签残片,胶带边沿发黄,但手写的字还能辨认一部分:"S-001——接种液——第3批次"。
S-001。
王大苗把瓶子放回原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接种液——这条蜈蚣被人注射过东西。公司在把蜈蚣投放到岛上之前,给它做过"接种"处理。
他继续扫视整个空间。东南角有个矮柜,柜门敞着,里面空了。东北角的地面上有几个黑色的橡胶片,像是什么东西的外壳碎片。还有一个细节他注意到了——这个空间里没有灰尘堆积。虽然墙面和架子看起来旧了,但地面没有像废弃多年的地方那样积一层灰。有人在维持这个区域的清洁。
他的手电光最后落到北墙上。那里有一扇金属门。
真正的金属密封门,不是木门也不是铁皮门。门框用膨胀螺栓固定在岩体里,门板是厚重的灰白色金属,边缘有密封橡胶条的痕迹——虽然橡胶已经老化开裂了。门上有一个旋转把手,和普通门锁不一样,是那种需要转动才能解锁的手轮式锁紧机构。
王大苗走过去,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他尝试着转了一下——没有用全力,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