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柑橘味盛夏
下课铃打响,沈时屿没有着急离开。
他站在讲台一侧,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输入着什么。
胡雨诗抬起双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取景框,对着讲台上的人看了半天,忍不住感叹:
“学长怎么随便往那儿一站,都跟画报似的?”
周栾朝讲台上看了一眼,又略带嫌弃地看向她:
“哪有那么夸张?”
话音刚落,沈时屿收起了手机。
几乎同时,周栾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胡雨诗余光扫过屏幕,恰好看见消息来自沈时屿。
她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有的人天天都能见到帅哥,难怪觉得我的形容夸张!”
周栾脸上一热,瞪了她一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雨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想的哪样?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栾说不过她,气呼呼地别过脸,不再争辩。
她低头打开聊天界面。
沈时屿问她:
「中午一起吃饭?」
看到这条消息,周栾忽然想起他早上说过的话。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躲着我。”
沈时屿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她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于是,“重色轻友”的周栾只好向两位饭搭子告假:
“那个……时屿哥喊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不好意思。”
胡雨诗倒没什么,黄泽却一脸不悦:
“周栾,你这背信弃义的本领可真行!”
周栾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道:
“要不……我们四个一起吧?”
胡雨诗连忙摆手:
“为了我的消化系统,我还是不凑热闹了!黄泽,你愿意你去吧!”
“我才不去!小胡,我们走!”
黄泽说完,一把勾住胡雨诗的肩膀,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周栾独自坐在原位。
临走前,胡雨诗还不忘回头,冲她挤眉弄眼。
最后,周栾只能单枪匹马地“应对”沈时屿。
不得不承认,撇开餐盘里那堆令人痛苦的“绿色海洋”,和沈时屿面对面吃饭,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只不过这段饭吃得并不安生,接连有女生过来问沈时屿要微信,又被他一一拒绝。
看着又一个女孩失望离开,周栾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时屿抬眼看她,忍不住笑了。
周栾立刻竖起大拇指,狗腿地奉承道: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时屿哥果然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这番奉承,自然是为了少吃几口青菜做铺垫。
沈时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向她靠近,语气慵懒:
“周栾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比你还了解你自己?这招对我没用。”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只能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吃青菜。
就在这时,沈时屿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身上。
他抬眼望去,正好与黄泽四目相对。
黄泽神色一慌,立刻移开视线,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时屿微微皱眉,重新看向面前的女孩:
“周栾。”
周栾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你喜欢黄泽吗?”
“喜欢啊!”她脱口而出。
沈时屿明显愣了一下。
“不喜欢怎么做朋友?”周栾答得理所当然,“虽然他嘴毒的时候真的很讨厌……”
“我说的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沈时屿打断她,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
“我是问,你对他有没有心动过。”
周栾眨巴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吓得连忙摆手:
“当然没有!我和黄泽只是好朋友!”
听到这个回答,沈时屿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了些。
他轻咳一声:“那他对你呢?”
周栾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喜欢的人是张老师。”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又一脸认真地补充:
“某种程度上,你们还算是情敌呢!”
沈时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既然只是朋友,平时还是应该注意点分寸的。你们都不是小孩子,太亲密容易让人误会。”
周栾有些不服气:
“我和黄泽哪里亲密了?”
“比如摸他的脑袋。”
沈时屿实在不愿回忆,她当时看着那个臭小子笑得有多开心。
周栾仔细想了一会儿,才终于记起来:
“哦——你说那个啊。可那也没什么吧?黄泽是我的好兄弟,我们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不行。”
沈时屿回答得毫无余地。
“这都不行?时屿哥,你是从清朝来的吗?”
周栾正要抗议,忽然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经常摸我的脑袋,还会捏我的脸?明明是你更过分,这样的举动不是更亲昵吗?”
沈时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彻底拿她没了办法,只能低头轻笑一声:
“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说你笨了。”
“那肯定是聪明啦!”
周栾得意地扬起嘴角,然后举起没有拿筷子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手套还是黄泽的呢!”
“我们都是好兄弟,好兄弟之间哪有那么讲究?”
“你不也整天和我哥搂搂抱抱的……”
话还没说完,周栾就发现沈时屿正盯着她手上的那只手套,眉头越皱越紧。
她莫名有些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下一秒,沈时屿忽然起身,握住了周栾的手腕,将那只手套摘了下来,随后牵起她便往外走。
“时屿哥,我们去哪儿?”
沈时屿没有回答,只牵着她,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食堂。
一直走到停车场,他才停下脚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
周栾站着没动,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到底去哪儿啊?我下午还有课呢。”
“不会耽误你上课。”
沈时屿侧头示意她上车。
周栾虽然满心疑虑,还是乖乖坐进了副驾驶。
沈时屿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依旧没有解释。
直到回到驾驶室,他才看向身旁的人:
“去买手套。”
周栾还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一脸不解地说:
“我用黄泽的就好了。反正天气也慢慢暖和了,应该不用经常戴了。”
沈时屿转头看她,冷哼一声:
“如果这世上有人能把我气死,那个人一定是你。”
“我又没做什么……”
周栾委屈地小声嘟囔。
沈时屿看着她无奈轻笑了一声,随后发动了车子。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装修精致、风格少女的奢侈品店门前。
周栾跟着沈时屿走进店内。
刚一进门,专柜导购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
“有适合她的手套吗?”沈时屿问。
“有的,两位这边请。”
导购将两人领到柜台前,很快挑出几款颜色清新的手套,一一摆到周栾面前。
周栾原本还想拒绝,可看到那些手套后,便有些挪不开眼,索性认真挑选起来。
挑到最后,她在香芋紫和薄荷蓝之间犯了难:
“时屿哥,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都很好看。”
“我也觉得。”
周栾看看这副,又看看那副,迟迟拿不定主意。
沈时屿见状,便对导购说道:
“麻烦把这两副都包起来吧。”
周栾虽然都喜欢,却还是觉得一次买两副太浪费了。
她刚想说买一副就够了,沈时屿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温声说道:
“还会有下个冬天的,到时候可以换着戴。”
周栾觉得有道理,再加上她以为这两副手套也花不了多少钱,便心安理得地点了头。
导购笑着夸赞道:
“小姐,你男朋友真贴心!要不要看看别的?”
“男朋友”三个字听得周栾脸上一热。
她正想解释,沈时屿却先一步开了口:
“再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包。”
一听还要看包,周栾也顾不上解释两人的关系,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
“只是看看,又不一定有合适的。”
沈时屿说得轻描淡写,随即朝导购微微颔首。
导购立刻会意,笑着说道:
“好的,两位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