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之后的两周,沈安止一直在等钱承礼的消息,可对方一个屁都没有,只说最近忙,让他再等等。
沈安止心情烦躁地关掉学校的八卦帖子。
嘴上说忙,可天天豪车接送新女朋友,高调示爱,整个A大都传遍了。
好在小程一直跟他有联系。
小程虽然长相凶神恶煞,但是个直肠子,沈安止帮他解决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对方直接就把他当兄弟对待。
很好收买的一个人。
放学后,沈安止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给小程发微信试图撬钱承礼的墙角。
【沈安止:你跟着钱承礼,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小程很快回复。
【小程:不固定,零零碎碎有一两万,高兴了还会送手机手表,去年钱哥还送了我一辆车!】
【小程:钱哥很大方的,跟着他不会吃亏!】
【沈安止:……】
算了,这人不撬也罢!
【沈安止:有其他跟你身手差不多的人推荐吗?】
小程了解他的需求后,给了沈安止一个地址。
是一个地下拳击场。
【小程:正好这周日有个拳击比赛,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周日晚上九点,沈安止准时到达拳击馆门口。
这拳击馆显然不是一个太正规的场所,位置非常隐蔽,在小巷中七拐八绕,最后经过一个向下的昏暗长廊,才逐渐听到喧哗的人声。
跟酒吧不同,这里的氛围更加混乱无序,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高亢情绪里,像是随时可以引爆的炸药。
沈安止瞥了眼门口张贴的简易地图,避开人群往里走。
那场拳击赛在更靠里的会场。
根据指引,沈安止推开走廊深处虚掩的门,相比于外面的嘈杂,里间非常安静,格格不入的平和氛围让沈安止懵了一瞬。
等到他找到一个空隙,看到擂台上的情形,他理解了。
拳拳到肉的互搏,没有任何渲染,单纯且极致的暴力血腥。
因为安静,沈安止甚至能听到拳头挥到下巴,对方牙齿剧烈碰撞的咔擦声,沉闷又尖锐,近的像是在耳边炸开。
沈安止视力好,定睛一看,挨打的那人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一颗牙齿咕噜噜滚下台阶。
说是拳击比赛,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沈安止从来没见打架这么凶的人,下手极狠,专挑对方的薄弱处下手,不给对手半分喘息的机会。
非常恐怖的压迫感。
场上选手都戴着面具,沈安止只能看清他背上的数字铭牌,621。
铁质面具将那人轮廓衬得冷硬且锋利,一双眼眸沉陷在面具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压倒性的气势与威慑。
沈安止知道这人不好惹,可是,他敢保证,他是这里最出色的拳手。
621跟小程对上,小程撑不住五分钟。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沈安止没法不心动。
输赢毫无悬念,沈安止本想趁比赛没结束上前问问管理人员621的个人信息,走了几步,不经意看到前排座位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二哥,沈直。
沈直正看得上头,感觉到一道目光,偏头,只看到了打开的侧门,和一晃而过的模糊背影。
门外的沈安止脚步飞快。
沈直玩乐向来大胆,出现在这个地下拳击场很正常。
可他不行。
刚离开比赛会场,没几步,身后传来剧烈的欢呼声,隔着厚重的门扉都震得沈安止耳膜嗡嗡作响,可见比赛有多精彩。
沈安止步子一点点慢了下来。
就算室内灯光全汇聚在拳击台,可他还是看清了沈直的表情——
兴趣盎然,还带着欣赏。
显然也[中意]那个拳击手。
沈安止不甘心。
更不想让沈直如意。
最精彩的比赛落下帷幕,拳击场内的观众意犹未尽,都在谈论那场比赛,气氛难得和谐,可突然,头顶尖锐的火警报警声打破这份平和。
因为是地下建筑,火警一旦蔓延开非常可怕,场面顿时变得混乱,所有人都朝着出口跑去。
选手休息室里也乱作一团,显得里面那个不紧不慢拆手部绷带的男人格格不入。
沈安止混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621戴着铁质面具,一身黑色劲装,半倚在桌边,低着头,神情专注,只露出下颚冷硬的线条。
沈安止发现,621真的很适合穿黑色,可能是刚打完比赛,男人浑身肌肉线条显露无疑,结合手上染血的绷带,神秘中带着一点难言的性感。
饶是沈安止是直男,这一点也不可否认。
喻迟知道有人在看他。
刚打完一场比赛,他心情难得放松,没准备管,只是面前的脚步声哒哒哒逼近,他刚准备抬头,手上传来奇怪的触感——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跟冰冷肮脏的绷带不同,这双手干净,且柔软。
他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动手的前一刻,对方急切开口:“外面起火了,我带你走!”
沈安止牵住喻迟的手就跑。
带喻迟走之前,沈安止预想了很多种情况,就连对方誓死不从抑或是动手都考虑进去了。
可现在……
这人就这样顺从地被他带着往前走,没有丝毫疑问。
牵手的掌心有点湿润,沈安止猜是血。
这也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喻迟可不是什么乖巧小狗,而是不知何时就会扑上来猛咬你一口的恶狼。
就在沈安止出神时,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渐渐密集。
“刚刚621号是不是过去了?”
“好像是,跟过去看看。”
熟悉的嗓音让沈安止很快辨别出对方的身份。
是二哥手下的小弟。
沈安止再也顾不得什么社交礼仪,原本虚牵着的手猛地拽紧对方,改变路线,往另外一条更隐蔽的小道上拐。
还好他看过地图,记住了。
走了七八分钟,沈安止手心都出汗了,终于将人安全带出了地下拳击场。
沈安止松开牵着喻迟的手,“还好成功把你带出来了。”
他转头,习惯性地扬起唇角,可当看到身后人的模样时,那抹笑不自然地卡住。
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实在太独特,沈安止一下认出,之前酒吧那个人也是他。
心底千思百转,可沈安止面上半分都没显露,表情自然衔接,唇角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你就这么跟着我,一点不担心?”
喻迟手指碾了碾湿漉漉的手心,“不担心。”
虽然沈安止第一次来,但是带的路是对的。
闻言,沈安止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看来我很合你的眼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酒精棉签,体贴开口:“我看你手背都破皮了,消一下毒?”
喻迟手上简易的绷带起不到保护作用。
喻迟垂眼。
沈安止给的是地下拳击场里最廉价的酒精棉签。
他伸手接过,涂到手背的伤口上。
沈安止这才发现伤口的严重程度出乎他的意料,凸出的骨节处血肉模糊,不像是酒精棉签能解决的伤。
可对方想都没想就把棉签怼到伤口上,看得沈安止眼皮一跳,只能偏头转移话题,“这个拳击场不太正规,竟然还能起火,你考虑换个活吗?”
喻迟动作潦草地处理完伤口,将剩下的酒精棉签塞进口袋,“这场火不是你放的吗?”
沈安止瞳孔睁圆。
他怎么知道!
沈安止按下狂跳的心脏,试图狡辩时,喻迟指了指他头顶湿漉漉的头发,“湿了。”
这个高度,只能是烟雾报警器触发后淋到的。
而且,地下拳击场的售卖点也在起火源头附近。
沈安止沉默下来。
这火的确是他弄出来的幌子,不然怎么从二哥手里截胡。
只是,他没想到喻迟这都能看出来。
这观察力太可怕了。
他想说什么,发现喻迟还在盯着他的头发看,沈安止抓了一下头发,只觉得莫名其妙,语气也没刚才和气了,“看什么?”
喻迟低头,掩盖住表情,“没什么。”
沈安止今天的造型很乖,头发也很服帖,只是,湿了之后,边缘一些头发显露出本性,顽皮地卷了起来。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喻迟没深究,可沈安止不得劲极了。
他很少碰壁,偏偏碰到这个男人两次都吃瘪了。
奇耻大辱!
就在沈安止准备找个借口离开时,手腕忽然被人锢住。
不同于沈安止温吞的牵手,喻迟力气很大,手心滚烫,灼得沈安止那片皮肤都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