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云苓记得自己临出门的时候，书画和琴棋两个丫头一直苦口婆心劝她装扮，只可惜她们从来都不知道，云苓的心思从来都不是她们两个想的那般。
如今云苓偷偷依靠在廊柱上，双手揣在袖筒子里，活像是个来凑热闹的路人甲，漫不经心地抬抬眼皮，扫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铜镜补妆的吏部尚书家的小姐赵嫣然，然后又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内心里毫无波澜。
和其他秀女不同，云苓她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长得丑，上不了台面，最好是宇文临砚能觉得她容貌粗鄙，不堪入目，直接把她从选妃名单里划掉，才是最好。前两试她摆烂翻车，被太子那个脑补帝硬生生捧上了天，如今她正愁没地方找补呢，这貌试简直就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摆烂好机会。
长得丑怎么了？长得丑安全啊！
长得丑，就不会被宇文临砚那个神经病看上，就不会被宇文临砚当成他白月光的替身，就能顺顺利利被刷下去，就不会卷进王府的宅斗、皇室的夺嫡里，就能拿着钱去开她的奶茶店，就能安安稳稳当她的老板娘。这买卖，根本就是稳赚不赔。
就在云苓胡思乱想的时候，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原本叽叽喳喳的秀女们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都往门口望去。
云苓顺着众人的目光也跟着望了过去，就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正被两个丫鬟扶着，缓步走了进来。
女子一身素白的软缎长裙，裙摆上只绣了几枝淡青色的兰草，半点珠翠都没戴，只在发间簪了一朵新鲜的白茉莉，乌发雪肤，弱柳扶风，眉眼间带出一丝淡淡的愁绪，走路的步子轻柔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似的，偏偏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怯生生的温柔，真是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得心生怜惜。
来者正是柳晞月。
柳晞月仗着宇文临砚的偏爱，哪怕不是参选的秀女，也破例得了旁听的资格，甚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殿内，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参选的秀女们看向柳晞月，一个个都暗自咬碎了银牙，却全都敢怒不敢言。众秀女都知道，这位柳小姐是鸿王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算这次选妃选出了正妃侧妃，怕是也越不过这位去。跟柳晞月比起来，她们这些精心打扮的秀女，倒像是来陪跑的。
柳晞月走到殿侧的位置站定，柔柔地对着御座上的皇帝和鸿王行了个礼，声音细弱轻柔，却偏偏能让所有人都听见：“臣女柳晞月，参见陛下，参见鸿王殿下。”
宇文临砚原本冷硬的目光，在落到她身上时，难得柔和了几分，对着她微微颔首，连语气都带出几分的温柔：“起来吧。”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让殿下的秀女们嫉妒得红了眼。
柳晞月虽然之前两次也都出现在大殿上，可到底距离的远，云苓并未看得真切，如今反倒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证人，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收了收，脑子里“叮”的一声，被动触发的原著记忆，再次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
【《冷面王爷的弃妃》原著核心剧情：柳晞月，全书最大的白莲花女配，表面柔弱善良，实则阴狠毒辣。柳晞月幼年时偶然撞见云苓在冷宫陪伴宇文临砚，却冒领了这份恩情，让宇文临砚错认了十几年，将她视若珍宝。】
【原著剧情：柳晞月一生都在嫉妒云苓，屡次设计陷害云苓，污蔑云苓失贞、下毒、谋逆，直接导致云苓被宇文临砚打入地牢、剜心取血、逼得跳崖毁容。而柳晞月则靠着冒领的恩情享了十几年的福，最终真相败露，柳晞月被宇文临砚所厌弃。】
一帧帧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冷宫的梧桐、悬崖边的狂风、柳晞月得意又恶毒的笑，清晰得像就在眼前。云苓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给柳晞月记了一笔。
柳晞月这人，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
在原著里，原主的大半悲剧，都是柳晞月这个女人一手造成的。现在换做她来了，虽然不想跟这群人扯上任何的关系，但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柳晞月不来惹她，她就当没看见这号人；可要是柳晞月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那她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定要让柳晞月知道，什么叫做试试就逝世！
云苓心中拿定了注意，不过在当下，她最重要的还是摆烂。
云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廊柱上，继续当她的背景板，连多看柳晞月一眼都懒得看。云苓心里门儿清，现在柳晞月眼里，她不过就是个容貌平庸、不足为惧的北地庶女，柳晞月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她也正好乐得清静。
只可惜云苓想要清静，有人却偏偏不让她清静。
柳晞月刚站定没多久，吏部尚书的嫡女赵嫣然，就带着两个世家小姐，趾高气扬地走到了云苓面前，停下了脚步。
赵嫣然生得极美，一身石榴红的罗裙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鬓边的红宝步摇晃得人眼晕。前两试赵嫣然都被云苓压了一头，心里早就积了一肚子火，如今见云苓穿得如此寒酸，容貌又平庸无奇，便觉得找到了发泄的口子，当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扫了云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秀女都听见。
“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前两试拔了头筹的云三公主。”赵嫣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上下打量着云苓，就像在看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北地就这么穷吗？连件像样的衣裳、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拿不出来？你就穿成这样来参加鸿王殿下的选妃大典，也不怕丢了你们北地的脸？”
赵嫣然身边的两个世家小姐立刻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啊，赵姐姐说得对。这次选妃，是要入鸿王府的，就她这副平平无奇的样子，连给柳小姐提鞋都不配，也敢来凑热闹？”
“听说人家可是北地领主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