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藏品
洛时予起了个大早,没想到顾允临比他起得还早,人已经不见了。
床上只剩昨夜被Alpha拖回来时扯出的褶皱,他抚平床单,下了床。
洛时予其实有份正经工作——当下最吃香的职业之一,自媒体博主。但他已经一星期没更新了。
再不更新,粉丝怕是要集体抗议,顺着网线来找他,看看自家的博主是不是被绑架并撕票了。
他更的视频内容很杂,有日常vlog,有探店,有恐怖或沙雕的游戏实况,也有烹饪。不过他从来不露脸——一是顾允临不让,二是为了营造所谓的神秘感。
最多戴个口罩,露出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每到这时候,评论区就有一堆粉丝在“嘶哈嘶哈”,或者刷屏问“时宝,什么时候露脸”。
视频灵感大多来自粉丝投稿。昨晚有个大粉点他去玩最近新出的短篇恐怖游戏。洛时予舀了一勺碎冰,上到二楼的电竞室。
这间房原本是顾允临打造的,用来两个人一起打发时间。但实践证明,Alpha既有商业头脑,又有过人的游戏天赋,两人一对比,反倒显得Beta像个菜鸡。
洛时予气不过,说了句“再也不跟你玩了”。后来顾允临就很少来这了。
Beta人菜瘾大,气消了后,还是想玩电脑,就把这儿打造成了独属于他的“秘密基地”。
顾允临从不过问他往里面添了什么新东西,像默认了。
洛时予从小冰箱里抽了瓶可乐,倒进冰杯,然后开了电脑,花十四块钱买下那款游戏。
又用了大约四十分钟,通关了两种结局。Beta把录好的视频发给工作室,对面秒回了一个“收到”。
洛时予并没有签什么公司。这间工作室是顾允临发现他在网上发视频之后,私下秘密安排的。
工作室只有一个人,是个自称“黑客”的女Beta。
洛时予没想到第一条视频能大火,更没想到是顾允临在背后搞的鬼。
他的手机后台几乎要炸了——他原本只是想打发时间而已。
不过泼天的流量砸下来,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谁会嫌流量多呢?
跟粉丝互动的时候,洛时予发现只有一小部分人会回复他,大多数人在夸完“土豆牛腩看起来真不错,馋哭了”之后,就没了动静。
他步步紧逼地质问Alpha,顾允临没有否认。
洛时予有些生气,但这么大的流量很好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便也随他去了。
Beta点开自己的账号。一转眼,他从几千粉丝的人跳到了五十万粉。
但洛时予脸上一点开心的表情都没有,退出软件,点开与“黑客”——也是他唯一的“经纪人”——的对话框,打字问道:[顾允临又给我买了多少僵尸粉?]
对面秒回:[什么?老板没有啊。怎么了吗?]
洛时予表示不信,让她说实话。Beta被逼问得欲哭无泪,弱弱地说:[其实老板人没那么坏……那些成果都是你我的努力,真的没有买僵尸粉。]
洛时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过了片刻,他无意识地将目光偏向一个方向,对着那处皱起了眉。
用过晚膳,洛时予戴上手表出了门。
顾允临买的别墅在一处私密性极好、配套设施完善的高端区域,是富人和大明星首选的住处。当然,房价也高得离谱。
别墅区的公园不算小,不远处有人在遛狗。
洛时予什么也没有,就那么站在鹅卵石小道上,盯着那个遛狗的人看了很久。
目光里是明晃晃的羡慕。
遛狗的Omega察觉到那道视线,朝他看过来。
洛时予在那人转头之前回过神,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便低下头,匆匆跑了。
乌云压进首都,闷雷滚滚。洛时予望了眼天,跑得更快了。
可天不遂人愿,到家时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照顾他的蒋阿姨一瞧见他湿淋淋地站在玄关,急忙去拿干毛巾帮他擦,又备了热水和干净衣服。
洛时予摆摆手,让阿姨别忙了,今晚也别回去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因为顾允临有时会突然起兴致在客厅做,洛时予怕得要死,做得再疼、再舒服也不敢出声,就怕住在保姆房的蒋阿姨听见。
Alpha便让蒋阿姨做完当天的工作就可以回去了,工资再加两千块的路费。
现在外面下着暴雨,洛时予担心蒋阿姨,不敢让她一个人回去。
蒋阿姨眼中带着慈爱的光,语气却很坚定,道:“没事,要回去的。”
Beta不再多劝,裹着毛巾,往浴室方向走。
热水的温度刚刚好,泡得洛时予一身的疲惫都散了。白雾缭绕在身侧,恍惚间像进了飘飘然的天宫。
他刚点开一部电视剧,手机就收到了顾允临的消息,问他睡了没有。
这人大可以看监控,偏偏要亲自发消息来问——真是虚伪。
洛时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脸漠然地把那条消息划掉了。
半夜电闪雷鸣,偌大的别墅里只有Beta一个人。
洛时予被惊雷吓醒,空调的冷风一吹,冷汗直往外冒。
不安感紧紧裹住他。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闷在里面,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暴雨过后,花园里坑坑洼洼地积着水。天气灰蒙蒙,随时像要再下一场。
洛时予昨晚睡得断断续续,直到天亮了才彻底睡死过去。
这会儿刚到九点半,他悠悠转醒,扯过充满电的手机,三两下下了楼。
整个一楼暗沉沉的。蒋阿姨做了热粥,洛时予摸了摸碗身,决定再晾一会。
等他刷完牙回到客厅,蒋阿姨正背着菜篮子准备出门买菜,嘱咐他要把早餐吃完。
Beta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
蒋阿姨看他今天这么乖,不由得多聊了一句:“小区昨晚有棵树倒了,压断了电线杆,物业刚才才修好。我还担心会打扰你休息呢,幸好没有。”
“怪不得下楼的时候觉得一楼这么暗,”洛时予托着下巴,说:“原来是停电了。”
告别蒋阿姨,他回到餐桌边,小口小口喝着粥,边看新出的番。
吃完后上楼,准备睡个昏天黑地的回笼觉。路过顾允临书房时,他猛然停下脚步。
这间书房离电竞室只有一走廊之隔,平常都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