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伊始
普通的一天。
早织猛地从床上做起来,心脏处传来隐隐钝痛。
摸索着打开手机,屏幕莹莹发出白光,显示着现在的时间。
——十二月七日,凌晨五点二十一分。
她重新倒下,把自己重重地砸进被窝里,试图再次入睡。
可心脏的跳动愈发剧烈,咚咚声几乎淹没了她耳朵,一种没由来的不安笼罩了她。
“什么啊...”在床上翻了几次身,直到被窝仅剩的余温散尽,早织才烦躁地坐直身子。
她试图弄懂这种莫名的异常——索性打开电脑,收件箱里没有任何未读邮件,没有有任何新的任务安排。
早织的睡眠质量不算好,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清醒,但她却很少失眠,几乎能做到沾床就睡。
眼看着睡着无望,早织干脆披上外套坐起来,开始在地上做俯卧撑。
七点十五,天边的朝阳完全破开云层,金色的光芒透过厚重的黑色窗帘,艰难地从缝隙间洒进屋内。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除了莫名其妙的失眠,这看起来是无比平常的一天,就像她曾经度过的七千多个清晨一样。
“啪嗒、啪嗒——”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地板,早织依稀能听到一楼的客厅穿来趿着拖鞋走路的细微声音,取碗、放下碗的声音,随后是开合冰箱。
脚步声就像指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节拍和习惯,仅听见脚步声,早织便知晓苏格兰回来了。
早织冲了个澡,裹着厚厚的毛巾,走下阶梯。
或许是因为失眠,早织的神色淡淡,唇畔没有丝毫弧度,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在厨房忙碌的人。
“早上好,早织。”男人却丝毫没有被早织的目光影响,他冲早织点点头,扬起个浅淡的笑容。
片刻后,他拾级而上,递上了手中打包好的饭,“本来打算冷藏保存在冰箱,既然你醒了,那就来吃点东西吧。”
说是早上,其实已经不早,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刚出完任务,今天没来得及炖汤,就用了牛奶代替。”
“……”早织的额角好像又开始突突跳动了,再一次后悔起当初的选择。
在成年后,贝尔摩德丢给了他三个人的资料——波本、黑麦和苏格兰,让她从中选择一个当保镖。当然,除了波本属于刚从国外调回来的”关系户”之外,黑麦和苏格兰那时还都没有代号,算是武力值还不错的新人菜鸟。
早织至今也无法理解,这个员工福利做得稀碎的破组织怎么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想要加入,也不理解为什么组织会硬塞给她一个保镖。
作为一个一年里有两百天都宅在家里、非必要任务不出门,甚至就连工作都是各个部门里危险系数最小的人,早织实在想不到需要保镖的理由。
早织实在不喜欢被时刻盯着的感觉,即便是以保护为名。
“你会需要的。”贝尔摩德神秘兮兮地笑着,“当你想做什么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些称手的工具。”
“做什么?”早织察觉到她话里的关键,忍不住微微拧眉。
是这个组织又要给她安排什么糟烂的活了吗...
“亲爱的,这算忠告。”女人凑近,妩媚地眨了眨眼。
早织嗅到淡淡的香味。
又是熟悉的谜语人。早织早已习惯贝尔摩德时不时的语焉不详和话里有话:“亲爱的,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她不觉得自己会想要做什么。至于作为工具的人,她更不需要。
在连续拒绝了贝尔摩德两次之后,早织被“请”到了组织的酒吧里。
看到了软座里坐着的琴酒,和摊在她面前的三份资料,她才知晓gin这趟的来意。
有点奇怪。
一个保镖而已。作为组织的边缘人物,早织实在想不出一定要塞给她保镖的理由。
看到她走近,琴酒收起手里的□□,不耐烦地抬眸:“dita,三个人都给你了。”
男人的神情算不上好,大有她不答应下一秒就立刻送她上路的意思。
为这种事和琴酒起冲突实在划不来。
“...一个人就够了。”早织随手抽出放在最上面的一份资料。
——绿川光。
...
“该不会是琴酒把他最看不顺眼的三个人打包塞给你吧。”基安蒂听完早织的描述,沉思片刻后如此推测到。
“...也不是没有可能。”早织猛吸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深感基安蒂说的有道理。
琴酒看不顺眼的人很多,理由也千奇百怪。在琴酒眼中,组织或许只有三类人:讨厌但可以忍受、讨厌且难以忍受、讨厌且应该消失。早织暗暗推测,自己应该在第一类和第二类之间游移。
在日本部,属于第三类的人,要么一段时间后自动消失,要么被外调,其中以宾加为主要代表。
至于资料里的那三个家伙。
波本背后站着朗姆,再加之出众的情报侦查能力,即便琴酒看他再不顺眼也在情报部站稳了脚跟。黑麦,听说是得了某位组织成员的青眼,勉强算是攀上了高枝。
至于苏格兰嘛...
虽然早织很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没在苏格兰的晋升之路上帮到什么忙,甚至还时不时添点乱。
但好在,他很快被发掘出具有狙击手的天分,作为组织稀缺的高精尖人才,苏格兰还是最终获得了代号,分属行动组参与各类任务。
当然,名义上还兼任她的保镖。
沉默,孤僻,凶狠,这是看了资料后早织对苏格兰的第一印象。
依自己在组织中干的工作,一没有涉密,二没有结仇,早织自觉根本不会遇到危险,井水不犯河水便是她之前对于和苏格兰相处的美好设想。
但很不幸,早织错的离谱。
事实往往不会以人意志为转移。
早织看了一眼手中的早饭,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谁能想到Mafia成员还精通料理呢。
早织并不是热衷美食和口腹之欲的人,某次出完任务,却意外地撞见苏格兰正在做饭,系着的围裙边角还绣着棕色的大熊。
明明苏格兰是一个人吃饭,却颇具仪式感地做了四个菜,还有一锅好喝到爆炸的味增汤。
早织:……
“你很闲吗?”她狐疑地看向苏格兰。据她了解,在琴酒的带领下,行动组可谓没有一个吃干饭的人。
听到早织的话,苏格兰的脸上罕见地出现几抹慌乱。
他没有回答早织的问题,反而抛出了邀请:“...要尝尝吗,我的厨艺很不赖。”吃过的都说好。
虽然他们名义上住在一个别墅,但由于作息和任务频次不同,两人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更遑论深入交流和打探情报。
为了尽快拉近和蒂塔的关系,诸伏景光经过和联络人的讨论,决定把厨艺作为交流的开端。
只不过不单单是为了拉拢和情报,还有三年前的那件事。看着蒂塔啃冷冻餐,诸伏景光总觉得问心有愧。
常言道,抓住一个人心第一步就是抓住一个人的胃。以吃饭为借口的邀请不容易触犯忌讳,也更容易在吃饭的闲谈中掌握更多情报。
他已经卡着时间在餐厅做过四五次饭了,直到这一次才刚刚好等到早织回来。
“...”嗅到鼻尖飘来的香味,开口拒绝的话在嘴边又重新吞了下去,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餐厅靠近。
组织里的家伙都有着各种怪癖,做饭在众多爱好中显得平平无奇。不过在日本的传统中,男性的爱好是做饭似乎确实羞耻,怪不得苏格兰看见她突然出现后一惊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