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2XX3.5.19
“你们谁的手机还在身上？”
这是一辆高铁的乘客车厢里，然而，这节车厢里只有整整十个人，周围箱包零食碎屑掉了一地，乱成一团。
一个高壮的男人扶着座椅，神色微微憔悴，目光仍然坚定。
车内其他人大多摇头，有几个是怀疑不定，不肯把“自己有手机”说出去。
沈澈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凌厉，声音冷地让人后怕:“车是从敏安站发的，一辆车突然爆出这种乱咬人的东西，你们觉得敏安存活率高吗？外面的人大概率都知道敏安区爆发了这种危机，这辆车那么多不定因素，就算我们到站了，出的去吗？”
像一辆装满了定时炸弹的车，到达目的地时，它就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他们所待的这辆车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沈澈需要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如果这种东西政府没有把握控制得住，那么这辆车一定会因为未知因素太多而被毁灭，牺牲一车人来保全一城、甚至更多的人。
相反，如果外面已经得到了控制，他们这些幸存者也应该和外面打好配合，才能被救出去。
沈澈当然不想做这个所谓的牺牲品，他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如果政府所采取的措施是销毁，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逃出去。
他环视了下车厢内的人，这些活着的人，都不应该为了其他人的安危而白白死去。
他的手机在前几节车厢的打斗中掉落，无法联系到家人，也就是那个今天才从医院看完病出来被他送到学校的妹妹。
学校人流很多，不知道他唯一的亲人怎么样了。
“我，我有手机，你要用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的……”
沈澈闻声看过去，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人。
沈澈对她有印象，这是一个孕妇，他在前几节车厢曾冒险救过她一次。
他没客气，走过去拿过手机，立马查找有用的资料。
网页第一条消息就是有关敏安区的，已经全城沦陷，政府决定放弃搜救。敏安区这个地方就是市一中所在位置附近。
沈澈指尖陡然发白，几秒后退出了这个网页，去搜索其他有用的信息，仿佛刚才的紧张不复存在。
他顺手点进一个网页看了下地图，找到最近位置看了一眼，附近还是建了临时避难所的，沈澈直接点了下载。
找了几分钟，暂时没有政府相关对于这些从敏安出去的交通工具的处置。
他刚想把手机还回去，实时消息推送过来，随意一瞥就看到标题“敏安飞机全是丧尸”，他立马点进去看。
【2XX3年5月18日，敏安爆发了一场奇异的病毒，中毒者身体异化会开始无脑攻击周围人，这种奇异的病毒正如大家所谓的“丧尸病毒”一般……】
这辆飞机刚顺利停下来，车门刚打开，一堆丧尸就涌了出去。
沈澈猜，机长打开驾驶室的门时，可能才意识到自己载了一车“人”，然而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人流，不，准确来说是“尸流”淹没了。
孕妇没有催沈澈还手机，她对这个救过她的男人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她的丈夫为了救她和孩子死去了，这个男人也救过她和孩子的命，直觉告诉她，跟着沈澈她的孩子才能活着。
……
*
“我们会饿死在这里的。”
赖楷不赞同他们留在这等救援的方案。
“这个办公室的食物和水根本不够，我们6个人，最多只能坚持一周，有人能保证一周内能等到救援吗？”
沈知微淡淡提醒，当然没有人能保证。她和赖楷的想法一样，不能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救。
昨天他们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敏安“全军覆没”，他们就像是被抛弃在沙滩上的鱼，只能垂死挣扎。
明明已经知道不会有人来，却又在心里提醒自己等着救援，这些学生并没有深刻意识到世界的变化。
“在我们找到去避难所的方法前，我们要确保自己不被饿死吧。还有，我有点想上厕所。”赖楷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他旁边的周韵闻言看了他一眼。
另外一个男生听到“上厕所”三个字，难得小声附和:“其实我也有点尿急。”
问题又来了，如何上厕所？
这个办公室空间只有这么大，原地解急的话，时间久了这里就会变得很臭，而且男女混在一个地方，说不尴尬是假的。
现在只能先不顾这些，他们背身隔开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
几分钟后。
“我们出校门吧？”
周韵小声问话，在刚出口就被驳回了。
“你开玩笑吧？出校门，亏你想得出来。”
赖楷也摇摇头:“我们这栋楼的确是离东校门最近的，但是出了校门我们能去哪里呢？说不定校门口有一堆丧尸围着，到时候就成四面埋伏，躲都躲不掉了。”
“所以我们？”
沈知微躺在坐背上关掉手机，眯了眯眼，坐起身随口问:“要不去小超市吧。”
所有人看向她，但都没有说话。
“不去？”
她有些疑惑地试探。
周韵干笑几下，带着不确定问:“小超市人应该很多的吧，我们几个过去……”不是送死吗？
赖楷也有些不理解地看了沈知微一眼，同样，他觉得这个提议很冒险。
突然，楼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爆发出很大的争吵声，隐隐约约听到那堆丧尸的奔跑声，接着楼上传来巨大的拍门声。
“楼上干嘛弄这么大声，找死吗？”
这个女生今天说的第一句话，昨天她因为作死失去了男朋友，自己的家人没有一个打通电话，心里既害怕又紧张。
她一个人待在一边，沈知微快忘了这个人了。
楼上的争吵声没有停，没人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
有一秒沈知微隐隐捕捉到“开门”“去死”这几个字眼，再下一秒又传来昨天到处都是的尖叫声。
周韵被尖叫声吓得抖了一下，下意识紧紧抓住旁边沈知微的胳膊，后者安抚性地拍了拍抓住她的胳膊。
其他人都不说话，神色凝重，赖楷也用左手轻轻捂了下耳朵，几乎是个无意识的动作。
隐隐约约的跑步声还有尖叫声，文尖班那个教室里的人比他们多，周韵记得里面至少有10个人。
实在让人想不通，楼上十几个人是因为什么而闹矛盾的。
十几分钟后，楼上没有了动静。
沈知微抿抿唇，继续话题:“你们都看过那种丧尸片吧，他们大概都是听声辨别位置的，看过那些丧尸片，其实我们也不是对这些东西毫不了解，毕竟我们都下意识拉上了窗帘，认为他们看不到就不会来了。”
她眼睛向那扇进来的窗户瞥了一眼，窗帘紧闭，他们中有人在关了窗户后无意识意识拉上了窗帘。
昨天里面争吵时，外面就有丧尸拍门，今天楼上大声争吵，也有丧尸聚集，所以丧尸片里也不全是骗人的。
丧尸的确是能听声辩位，且听觉比正常人灵敏。
“我们必须去小超市，没有食物肯定是没办法坚持等下去的，中午那段时间确实人流量大，现在可能散了一些，但里面肯定是还有残余的。”
沈知微眯眼微微锁眉，目光坚决，“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制造足够大的声音引走小超市里所有‘人’，这样其他人才能安全地进入小超市。”
但这样，这个人有很大概率会被咬，周围或许埋伏着更多的丧尸，要是小超市的丧尸并没有全被引出来，而是引出别的地方的丧尸，四面八方的丧尸聚集在一个鲜活的人身边……
这个人必死无疑，风险超级很大。
其他人可能在中途被刚听到声音的丧尸撞到，小超市里甚至会存在几个残留的。
最不理想的结果是，这个人为了其他人而牺牲，丧尸反而回来或残留了几个，目标转向其他人，他们就全军覆没。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就算这个方法成功，引走丧尸的那个人该是谁呢？
他们明明都想活。
沉默之中，赖楷的目光在看到蓝牙音响时亮了一下，犹豫几秒，最后开口。
“或许今天晚上就该出发去这个小超市，我去引开他们。”
*
晚上，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办公室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慢慢推开到一个头能探出的位置，一个头伸出来看了眼，又缩了进去。
赖楷目光有些沉重:“白天商议的时候忘记还有路灯这个玩意儿了，你们记得躲着路灯走，别被看到。”
“你自己也是。”
周韵的心脏一直忐忑地跳着，她很佩服赖楷在这种时候都能第一个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