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观校
次日早上。
四个人起了个大早,在巷子口吃了一碗小馄饨,皮薄馅少,汤里漂着紫菜和虾皮。苏想加了一勺辣油,林夏没加,她的胃还没好利索。
"今天去哪?"律云翔问。
"南京大学,"林夏说,"然后南京师范大学。"
"大学?"
"嗯。提前看看。"
"看什么?"
"看我们以后可能去的地方。"
律云翔没再说话,埋头吃馄饨。吴沛桐坐在他旁边,用勺子搅了搅汤,没喝。
"你们以后想考哪儿?"林夏问。
"没想好,"律云翔说,"二中出来,能考哪儿考哪儿。"
"我想考南京,"苏想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南京?"林夏看着她。
"嗯。南京。或者上海。或者北京。"
"挺远的。"
"远就远。"
林夏没再说话。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烫,咽下去,舌头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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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学在鼓楼区,地铁直达。
校门很旧,石柱的,上面刻着校名,字是繁体的,从右往左读。门口有保安,但不管,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游客比学生多。
四个人走进校门,是一条林荫道,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没到黄的时候。路尽头是一座老楼,红砖的,爬满了爬山虎,绿的一层叠一层。
"好看,"苏想说。
"秋天更好看,"林夏说,"叶子黄了,落一地。"
"你来过?"
"网上看的。"
她们沿着路走,经过图书馆,经过教学楼,经过一片草坪,草坪上有人躺着,有人坐着,有人在看书。苏想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人。
"他们在干嘛?"
"看书。晒太阳。发呆。"
"大学就这样?"
"就这样。没人管。"
苏想没说话。她走进草坪,找了一块空地,坐下来。林夏跟着坐下来,坐在她旁边。律云翔和吴沛桐站在路边,没过来。
"你们不坐?"林夏抬头问。
"我们逛会儿,"律云翔说,"待会儿汇合。"
两个男生走了,沿着另一条路,往图书馆方向去。两个女生坐在草坪上,没动。
阳光从银杏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草地上,一块一块的。苏想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云在动,很慢。
"林夏,"她说。
"嗯?"
"我想考这儿。"
"南京大学?"
"嗯。或者南师大。都行。"
"为什么?"
"因为你陪我来过这。"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林夏听着,没说话。她躺在苏想旁边,也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云在动,很慢。
"那我陪你考,"林夏说。
"你成绩不够。"
"我努力。"
"努力也不一定够。"
"那就努力到够为止。"
苏想侧过身,看着林夏。林夏也侧过身,看着她。
"你说的,"苏想说。
"我说的。"
"记住了?"
"记住了。"
苏想笑了。她伸出手,找到林夏的手,握住了。
手指交缠,很紧。
草地在身下,软软的,扎扎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拍照吗?"苏想问。
"拍。"
林夏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两个人。
"好看,"苏想说。
"你好看。"
"你也好看。"
"我们都好看。"
两个人笑了,肩膀碰着肩膀,手拉着手,躺在草地上。阳光从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们脸上,一块一块的,热的,凉的,热的,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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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四个人在校门口汇合。
律云翔和吴沛桐买了四瓶水,一人一瓶。林夏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你们去哪了?"她问。
"图书馆,"律云翔说,"很大,座位很多,有人在自习。"
"你们也去自习了?"
"没有。就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夏抿抿嘴。她把水喝完,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走吧,"她说,"去南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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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师范大学在随园,地铁转公交,下来走了一段。
校门比南大小,但更好看。石柱的,上面刻着校名,字是从左往右的。门口也有保安,也不管,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走进去,是一条石板路,两边种着梧桐树,和梧桐大道的一样,很高,很粗,叶子很密。路尽头是一座老楼,飞檐的,灰瓦的,像某种被保留下来的、不再新建的东西。
"好看,"苏想说。
"比南大好看,"林夏说。
"嗯。比南大好看。"
她们沿着路走,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有水,水里有鱼,红的,黑的,白的,游来游去。经过一片竹林,竹子很高,风吹过,叶子响,沙沙的。经过一座亭子,亭子里有人坐着,有人在弹吉他,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苏想停下脚步,站在亭子外面,听。弹吉他的人是个男生,戴着眼镜,穿着白T恤,手指在弦上拨来拨去。他弹的是一首老歌,林夏听过,但忘了名字。
"好听,"苏想说。
"嗯。"
"我想学吉他。"
"学啊。"
"你陪我?"
"我五音不全。"
"不用你弹,你听着就行。"
林夏笑了。她拉着苏想的手,继续走。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过小桥,走过竹林,走过亭子,走过弹吉他的人。吉他声在身后,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她们走到一片草坪前,草坪很大,比南大的大,草很绿,有人在踢毽子,有人在放风筝,有人在躺着,一动不动。
"拍照吗?"林夏问。
"拍。"
林夏掏出手机,对着两个人。苏想站在她旁边,头靠在她肩膀上,头发被风吹起来,散在林夏的脖子上,痒痒的。
"一二三,"林夏说。
"茄子,"苏想说。
快门响了。照片定格。
"好看,"苏想说。
"你好看。"
"你也好看。"
"我们都好看。"
两个人笑了。律云翔和吴沛桐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根冰棍,一人一根。
"你们拍什么呢?"律云翔问。
"合照,"林夏说。
"我们也要拍。"
"你们拍你们的。"
"一起拍。"
"不一起,"林夏说,"两个男生一起,两个女生一起。"
"为什么?"
"因为好看。"
律云翔没再追问。他和吴沛桐站到一边,林夏和苏想站到另一边。林夏举着手机,对着两个男生。
"你们站近点,"她说。
律云翔往吴沛桐那边挪了挪,肩膀挨着肩膀。吴沛桐没动,耳朵有点红。
"笑一个,"林夏说。
"我不会笑,"吴沛桐说。
快门响了。照片定格。两个男生站在一起,一个笑得很开,一个笑得很僵,肩膀挨着肩膀,手里各拿着一根冰棍,融化的水往下滴。背景是竹林,是亭子,是蓝天,是白云。
"该我们了,"苏想说。
她把手机递给吴沛桐,"你拍。"
吴沛桐接过手机,对着两个女生。林夏和苏想站在一起,头靠着头,手拉着手,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一二三,"
"茄子!"
快门响了。照片定格。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头靠着头,手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