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检查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朦胧，裴宴靠得近，沈嘉礼依旧能清晰的看清他的眉眼，眉头微微蹙起，眼里全是担忧。
沈嘉礼摇了摇头：“现在几点？”
“晚上九点，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
晚上九点，也就是说他睡了三四个小时了，原来他这么能睡的吗？至于吃的，沈嘉礼还是摇头，他现在没有任何的胃口也不想吃任何的东西。
抬眼发现裴宴好看的眉眼依旧紧锁，沈嘉礼抬手摸了摸他的眉间，试图把它抚平：“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裴宴眼圈微红，顺势握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他自以为能拿了付寒那些照片就能威胁到他，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不关你的事。”沈嘉礼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裴宴，裴宴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这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他的人就是裴宴。
裴宴的眼睛依旧红着，沈嘉礼眨了眨眼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再抬眼对上裴宴的眼睛：“要挤挤吗？”
裴宴心中一动没再说话，掀开被角钻了进来，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
医院病床比宿舍的床更小一些，两个男生勉强躺下，沈嘉礼找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的胸口。房间很安静，静得他能清楚的听到裴宴的心跳，还有裴宴身上独属于他的味道，这些都让沈嘉礼感到安心。
沈嘉礼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些。
柔软的发丝扫过颈侧，难得见到沈嘉礼这么主动，裴宴心脏跟这些发丝一样，柔软轻盈，他也知道沈嘉礼这是在安慰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就像那天在幼儿园，他被老师抱出来一样。
两人都在哭，明明被关被吓到的是沈嘉礼，他哭得比沈嘉礼还大声，老师怎么安慰他都没有用，最后还是沈嘉礼过来抱了抱他。
明明他自己也在哭，小脸脏兮兮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先抬手，帮他擦掉眼泪。
裴宴把人搂得更紧了，下颌抵在沈嘉礼的头顶，声音柔和：“虽然肚子不饿还是得吃点东西，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对胃不好。”
“不过现在太晚了不能吃太多，明天还要去做检查。”
一听到要做检查沈嘉礼就皱起眉头，本能的抗拒，果然这么多年他最讨厌的地方依旧是医院。
“不准讨价还价。”裴宴甚至不用看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已经给你预约了一套详细的肠胃镜检查，明天亲自压着你做。”
“可是……”沈嘉礼还是想挣扎一下，“我下午吐得厉害应该跟身体没关系，是心理问题，被恶心吐了。”
可惜挣扎无效，第二天一早就被裴宴从被窝里挖出来，压着去做检查。
折腾了一天，下午，两人坐在医生办公室等待结果。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四十来岁的模样，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从容沉静，看着就很踏实靠谱。
医生先是问了一堆问题，看完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和：“放心吧，检查结果我仔细看过了，小伙子肠胃都很健康，黏膜光滑，没有炎症，也没有息肉，一切都正常，没有问题。”
裴宴皱了皱眉，有些不相信：“真的没问题？可是他昨天吐得很厉害。”一想起昨天沈嘉礼趴在洗手池边狂吐不止，最后虚脱的模样，裴宴仍然心有余悸。
医生微微一笑：“胃是情绪器官，反胃呕吐，不一定是肠胃本身器质性的问题，可能和情绪、作息、或者饮食有关。你刚刚也说了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反胃呕吐也是应激发作的一种表现，这个具体的你们可以去咨询心理医生。”
“至于你说，之前也有反胃现象，还嗜睡，口味变了喜欢吃些酸甜的东西，这不像是肠胃问题，更像是怀孕的表现，但你们都是男孩子又没有性生活，自然不可能是怀孕。还是那句话，可能和情绪、作息、或者饮食有关，回去多注意一下，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个全身详细的检查，总之肠胃检查报告看起来是没问题的。”
医生说到性生活三个字时，沈嘉礼眼皮猛烈跳动了一下，有些心虚，性生活这个还真的有，就在两个月前，但他是男生怎么可能怀孕。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裴宴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而行，沈嘉礼松了口气：“看吧，连医生都说昨天那是应激反应，这下总该放心了吧。”总之没问题就是好事。
裴宴轻“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皱了皱眉：“我觉得还是做个全身详细检查更好点。”
沈嘉礼：……
“饶了我吧，裴宴。”今天这种拉到虚脱的感觉沈嘉礼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他现在脚步都还是虚浮的。
沈嘉礼自己都没察觉到，说这话时，牵着裴宴的手不自觉的晃了两下，像是在撒娇。
裴宴唇角一点点勾起，起了逗他的心思，伸手一勾把人搂进怀里，贴着沈嘉礼耳边，半哄半骗道：“叫一声小宴哥哥就饶了你。”
沈嘉礼眨了眨眼，原来裴宴喜欢听他叫小宴哥哥啊，这对沈嘉礼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了。
沈嘉礼微仰着头，眼睛弯了弯，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一些：“饶了我吧，小宴哥哥。”
话音刚落，下巴被人掐住，接着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裴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宝宝，你可爱死了。”
沈嘉礼微微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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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门诊大厅沈嘉礼的脸还是热的，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雨淅沥沥的飘着，风迎面吹来，裹着潮湿的水汽，沈嘉礼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今天好像更冷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并没有带雨伞，出租车进不来需要走到医院门口才能打车，而这雨看上去一时半会是不会停的。
又一阵冷风吹进来。
“再吹下去又得感冒了。”裴宴适时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