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二小姐的亡魂
只一瞬间,余槐浑身一股麻意穿过。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几乎贴着她的后背,离她近在咫尺。
阴气愔愔地缠上她的脸颊,其中没有恶意,许是在试探着什么。
面前是被风吹泯灭的香,颈边是发丝戳在皮肤上的痒。
沉默在此刻如奶油中化开。
“你,为何,不,说话?”
“你,在。骗我,吗?”
“你。不想。帮我。”
凄凄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黑发贴在余槐的颈侧,寒意从发梢渗进皮肤,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爬,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旋在此。
“嘶…嘶……呼…呼……”
余槐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呼吸还是那份来自头顶的呼吸。
心脏在狂跳,手中的雷符早早被她注进了法力。彼时,符箓在不停地发烫,滚烫的热度正缓缓地灼烧着她的手心。
虽不会伤到自己,但这股刺痛却是能让她勉强恢复些许清醒。
符箓和令牌被余槐用力攥住,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随后开口询问:“你是侯府的二小姐吗?”
脸颊的阴气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在感受到身后这股压迫感变轻后,她把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平缓,解释道,“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来侯府,就是为了查案子的。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
那缕黑发慢吞吞地从颈侧移开。
余槐微不可查地松下一口气,还好,起码还有点理智。
她缓缓转过头,面前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不是人。
女人身着一身藕荷色衣裙,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面走出来。黑发随意地散下,发梢还滴着水,水珠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渗进泥土里。
五官清秀,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却任然能从眉眼间依稀看得出生前是个美人。
“你是……”余槐试探着开口,“沈二小姐?”
沈令仪轻轻地点头,声音淡淡续续:“是你……要帮。我。”
余槐:“没错,我要帮你。”
沈令仪脸上划过疑惑,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余槐,好几息后才开口:“那你……为什。么……”
她抬起手,指着余槐手里的雷符,“要,带着。那个。”
话落,她周身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凝固起来,仿佛下一秒只要余槐回答不对,她就会立刻把眼前之人撕碎。
余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心里暗叫不好,面上挠了挠头,装傻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实力不高,带这个也是怕有恶鬼伤我嘛,但你不是恶鬼,所以这对你没用。”
闻言,沈令仪无动于衷,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没信,盯着少女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良久,她才把目光从余槐的脸上移开,直到视线扫到地上一处,她瞬间愣住,嗓子沙哑中带着点激动的语气开口:“那是。我的鞋。子。”
闻言,余槐稍加思索一番,将其递到沈令仪脚边。
沈令仪往前一步,左脚顺势踏进鞋里,神情忧伤:
“鞋。是,阿母曾绣,给。我。的。她叫我一定要嫁去。一户…好人家。”
“可阿母,走后。便。无人在。意。了,如今,我也。死了。我不知道。是谁,杀的我。我记不得。”
“这鞋子。也被…抢走了。阿母,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我也。留不住。”
抢走?
余槐眉头一皱,捕捉细节。
抓紧问道:“二小姐,您说的是抢走?也就是说,您知道鞋子在哪,对吗?”
沈令仪歪了歪头。
“对。”
余槐眼睛一亮,追问道:“那您可以告诉我吗,我帮您找回来。”
闻言,沈令仪身影一僵,神色暗淡:“找。找不。回来。的。”
“被。他们。毁掉了。”
说完这句话后,沈令仪垂眸,挡住眉眼间的泪光。
余槐心中不免闪过一丝不忍:“是谁?府里其他的少爷小姐吗?”
沈令仪不语,但周身躁动的阴气和脸上忧郁的神色确认余槐说对了。
果然是这些人。
就是说,在沈令仪死前,这些人曾毁掉了她母亲离世前给她留下的最后一样物品。
没有娘,爹不疼,受府内其他人欺凌,也没有贴身丫鬟,沈令仪在侯府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十打十的小苦瓜可怜蛋。
就连上她连母亲就给她最后的遗物都被抢走。
她在这世界最后的留念都被毁掉。
一桩桩一件件,若凶手确为侯府内人事,他莫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着伪造沈令仪是自杀的假象。
首先,清楚沈令仪在府内除去被欺凌就是毫无存在感,身边也没有下人照顾,一直以来都在这座小院独来独往,以至于在清楚沈令仪连母亲的遗物都能被抢走,便在这期间对其痛下杀手。
后伪装成沈令仪本人说出门,实际上骗过所有人瞒天过海。
沈令仪本就无人在意,所以即使后面被发现,他清楚以平安侯沈崇远的性格,宁愿把这些事情息事宁人,也不愿把自家二小姐惨死家中这件事闹大。
只是不曾想,这份计划竟然在一开始就被镇妖司给打乱了。
这个凶手确实算到侯爷想息事宁人,却算不到宋星渊根本不带听他的。
一连串的推测细想下来。
余槐想,若真是如此,只怕这侯府的案子不好破。
她这般想着,问出一个最为怪异的点:“二小姐,方便问一句,前些日子侯府里所谓的不干净,是你做的吗?”
沈令仪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我做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十。天前。”
余槐猛地抬头。
不对!
十天前。
若是十天前就发生妖邪作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