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姜苔米再次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舒爽了许多,刘妍坐在病床前,看见她醒来立马将她扶了起来。
医生进来拔掉输液针,姜苔米扭过头紧闭着眼。她第一次输液,心里有些怕。
刘妍搂过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心底的害怕消散了不少。在某一瞬间,她觉得刘妍很像妈妈,而又或许是生病太过脆弱。
她想妈妈了,她望向窗外摇摇欲坠的树叶,将脆弱和思念藏在了眼下。
医生拔完针退了出去,姜苔米转过头,轻轻地靠在刘妍的手臂上,借着她的衣袖抚了抚她眼角的泪花。
“回去吧。”刘妍开口,空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姜苔米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穿上鞋。
刘妍一只手提着药,一只手牵着她。
诊所的走廊很长,又很短,长长的走廊她们走了很久。
短短的走廊,姜苔米不愿意走完。
走出诊所,天上挂上了许久未见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诊所门口摆着几个小摊,摊贩上的飘香味未经允许就钻入了姜苔米的鼻头,引得她的肚子发出几声抗议。
“那是烤肠吗?闻着还蛮香勒。”刘妍牵着她走到一家卖烤肠的摊贩上。
红红的烤肠在玻璃窗内缓慢地翻转着,像一艘艘在火浪里翻滚的小船,烤熟的肉香顺着那小小的烤肠传里出来,使人垂涎欲滴。
“想不想吃一根?”刘妍问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口袋里。
姜苔米咽了下口水,摇摇头。
“老板,来一根。”
刘妍大声冲老板吆喝了声,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买什么金银珠宝。
“好嘞。”
老板从里边拿出一根外皮烤得脆脆的烤肠,用纸张包好下边的签子递给刘妍。
刘妍接过后递给了姜苔米:“吃吧,没有辣椒。”她满眼期待地看向她。
姜苔米没有接,拒绝说:“刘妍我不吃。”
她怎么好意思花刘妍的钱。
刘妍看了眼她,又看了眼烤肠,道:“你不吃?你不吃那只能给垃圾桶吃了。”
眼见刘妍要往垃圾桶那走,姜苔米拉住了她:“我吃。”
“这才对嘛,跟我家那老二一样,口是心非的,小孩不就是爱吃零食嘛。”
刘妍知道她是不想花她的钱,但生病的人最大,偶然奖励自己一次也没什么。即使生活再困难,也要给自己留一点甜头,不是嘛。
姜苔米咬了一口,烤得酥脆的外皮下夹杂着软软的火腿肠肉,嘴里弥漫着火腿肠的肉香,上边的油粘在舌头上,香润得舍不得吞下。
真好吃。
姜苔米吃着,有点想哭,跟之前的想哭都不一样,这一次的想哭,是因为感受了温暖。
心里不疼不闷,暖烘烘的,就像小时候每晚睡前冰冷的被窝,睡醒前就变得暖乎乎的那样。
“期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打球骨折了,过几天就好了。”
“那就行,医药费多少我给你。”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的医院传出来,落在姜苔米的耳畔,她整个人难以置信地转头。
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许久未见姜期的她,第一想法却是想要躲开。
她的想法刚出头,就被姜期的看向她的眼神给浇灭了。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大家一直在找你?”
姜期怒气冲冲地过来,指着姜苔米的鼻子骂道。
刘妍一把将姜苔米拉到身后:“你谁啊,吼什么吼,声音大就有理吗?”
姜期大力地推开刘妍,语气并不好地说:“你让开。”
刘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姜苔米想上前扶她,但被姜期狠狠揪住了衣领。
“放开我。”姜苔米回头瞪着他。
姜期气得脖子都红了:“姜苔米,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说话?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姜苔米忽然笑了,她以为姜期变了,可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即使他再怎么改变,他骨子里流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你知道妈有多伤心吗?爷爷和奶奶整天都在家里愁,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瞪我?嗯?”姜期说。
有什么资格?
姜苔米扬起头:“姜期,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姜家的一件商品,更不是你们姜家的佣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几乎是吼着说最后一句话。
以往不敢说出口的话,此刻就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是她成长了吗?
不,是她不想再看见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姜期听了她的话,手上的动作松了松,蹙眉问:“什么意思?我们从未这样想过你,我们是家人,我们只是……只是关心你。”
关心那两个字,他说出口却觉得有些烫嘴。
可是除了小时候,他欺负过她,他也没再做错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
这时,一旁的刘妍冲过来趁姜期不注意推开了他。
姜期打球腿受了伤,被推,一下跌坐在地上。
刘妍拉着姜苔米往宿舍的方向跑,两人牵着手不停地往前跑,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倒是姜苔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刘妍你不问问我那是谁吗?”
刘妍笑了下,这笑并无其他的意义,更多的是宽慰姜苔米:“你家人对吗?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再说,他那话我是听明白了,你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姜苔米没有隐瞒:“是,因为我爷爷奶奶要给我说亲,让我十七岁嫁人,我不想,再加上我想出来看看,所以我离开了,我真的做错了吗?”
说完她停下来认真看着刘妍等待着她的回答。
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确定这条路是否走得正确。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应该走哪条路,她应该去往哪个方向,她只能按着心里的想法往前。正确还是错误她不知晓,她只知道她正走在自己想走的那个路上,至于未来,布满荆棘还是充满着失败,她无法想到那么长远,她面对的问题太多太多,这让她只能看见此刻脚下的路。
刘妍的目光落在前面,思索着开口:“姜苔米,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对错之分,至于你是对还是错,我不能下定义。”
她回过头,认真地回看着姜苔米,接着说:“大多数人看待事情都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从自己角度去看,所以他们只会觉得是别人做错了。你要知道,这类人是狭隘的,因为除了自己,他们看不见别人。再说万事万物哪有什么对错之分,不过是所处的情况和所站的立场不同,很多有时候,我们不需要去看别人,不需要去关注别人,我们需要做的是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如果这是自己想做的,即使这件事很微小甚至是在别人看来可能没什么前途,又或许可能是垃圾,对我来说它都是正确。”
刘妍的话让姜苔米一知半解,从她此时的年纪和阅历,她并不能完全理解,但她知道,刘妍说的在理。
她点点头:“谢谢你刘妍。”
刘妍:“客气什么。”
下一秒,刘妍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本正经的像是另有其人。
从前姜苔米并没有过多关注刘妍,但现在,她盯着她头顶上翘出的几根白发和过于肿大的肩膀。
她忽然发现,那是抗下生活的痕迹,就像妈妈身上的痕迹一样,或许多年之后,她也会变得和她们一样。她忍不住想问,那时候她也会和她们一样成熟吗?
想完,她摇了摇头,她这么爱哭,说不定到那时,自己依旧像现在这样脆弱也不一定呢。
身后传来了姜期几句零零散散的声音,姜苔米这次没有回头,踩着声音前行着。
她发现,此时的自己身上似乎少了些曾经让她喘不上气的东西。原来她也可以拒绝,也可以有些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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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姜苔米坐在床边,现在她的床上又多了一床被子,是刘妍给她的。
刘妍提着开水瓶出去接开水了,姜苔米无事便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数了起来,一共还有五十三毛二,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医药费和吃烤肠的钱,她将钱数好,然后将皱巴巴的边角理整齐,乖巧地坐在那等刘妍回来。
坐着等了有两分钟,姜苔米的腹部有种下坠感,与她平时挨饿的感觉不同,这个部位在胃的下边,而且痛感越来越强烈。
痛得实在难受,她去了趟洗手间。
姜苔米上完洗手间出来,那股坠痛感更强了,她捂着肚子重新坐回到床边。
因为疼痛她脸色煞白,冷汗也跟着钻出来。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