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林中情事
临出门前,赵芙月让夏梨带上了她的帷帽。
赵府门口停了辆马车,韦之蔓让人将东西搬上马车。
“母亲。”
韦之蔓将要上马车,却听见赵芙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亲是要去宝林寺上香吗?女儿陪您一起罢!”
韦之蔓回头看去,赵芙月一身绿衣裙,头上仅簪一支绿珠花,整个人好似枝头轻颤的嫩枝。
韦之蔓心头一颤,今日的赵芙月太鲜活了,她极少穿如此鲜艳的颜色,此刻向她奔来,好似只想和母亲耍宝的姑娘。
若是……
“你不可以去!”蛮横的声音又自赵芙月身后传来。
韦之蔓还未说什么,才出门的赵怡然急忙跑过来,挽上韦之蔓的手臂。
女子哼唧唧道:“母亲母亲,你说只带我的,我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去看宝林寺后院的荷花。”
韦之蔓拍了拍她的手,问道:“你的东西都带了吗?”
赵怡然指向婢女手中的包袱,“在这呢,还有一些,环儿待会一起拿上马车去。”
韦之蔓点点头,让她放到马车上去。
“母亲。”赵芙月上前一步,又唤了韦之蔓一声。
韦之蔓看向她,不张口说带她去,还是不带她去。
赵芙月垂下眼睫,嘴角下弯。
脸上已显可怜之色。
她揉着手中绣帕,不安道:“是父亲说,让我与母亲亲近,多与母亲学学,而且女儿也想去宝林寺为母亲和父亲求个平安。”
韦之蔓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转过身,韦之蔓看见赵怡然一脸委屈的看向自己,“母亲,你带上姐姐去,就不会记得我了,女儿只想我和母亲两个人相处。”
韦之蔓未回赵怡然的话,只对着赵芙月道:“怡然的东西太多,这马车坐不下,再叫辆马车,你坐后头。”
赵芙月浑然不觉这样安排不合理,只扬起嘴角,笑意盈盈,好似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欣然道:“多谢母亲!”
夏梨将东西放在才赶来的马车上,赵芙月上了马车,赵府门前几辆马车动起来,赵芙月稍显破旧的马车跟在了韦之蔓和赵怡然的马车后。
这车内只有赵芙月一人,她便让夏梨也坐了进来。
“小姐,夫人与二小姐这般也太欺人了,凭什么是你坐这破旧的马车后头,而不是二小姐?”
夏梨满脸抱怨,赵芙月看向她,觉得夏梨什么都好,办事让人放心,只是有时候会因为心疼她,嘴碎了些。
赵芙月却未在意那么多,只是说:“好了,这样挺好的,只有我一个人坐这,不用同她们坐一起,现在这样多好,你还能进来与我说说话。”
夏梨知道赵芙月一向不喜她们几个伺候的婢女多话,此刻安静了下来。
“阿福今早来信了吗?”
赵芙月问起正事来,夏梨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今早便派人来传话了,说圣上今日确实会来宝林寺寻至善大师,太子与三皇子也跟着来了。”
展开手中纸条,其中所写如夏梨说的一样。
看来,她所预测不错。
今日计划不能有变。
从赵府到宝林寺,用了半个时辰。
宝林寺在半山腰,从山脚到半山腰凿出了一条道路,能让马车轿子通过。
因此赵府马车直接驶到寺庙门口。
几人下了马车,夏梨跟着茯苓和环儿几个婢女将主子的包袱拿到后院。
韦之蔓会在这庙中住上一晚,明日再回城中。
赵芙月和赵怡然定也不会先回去。
这是赵芙月第一次来宝林寺,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她都从未来过这里,韦之蔓也从未想过带上她来。
韦之蔓和赵怡然两人走进庙中去,赵芙月跟在两人身后入了殿。
香味传至鼻中,虽然赵芙月心中不信菩萨不信佛,但是这一次重生让她心中也信了几分,因而让她跪拜时有了几分诚心。
将香插进香炉中后,赵芙月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菩萨,是一副慈笑模样。
这就是韦之蔓总跪拜祈祷的菩萨吗?
不知这菩萨会不会保佑她?
不知韦之蔓每次跪拜在这时,所求中又会不会有过她,哪怕求一百件事,应该也会有一件是关于她这个女儿的吧?
走出殿门,韦之蔓和赵怡然在旁求签。
看见赵芙月走出来,韦之蔓将手中签放进了袖中。
赵怡然还在求签,韦之蔓问旁边的小和尚:“今日至真大师在吗?”
至真大师是宝林寺最有威望的大师之一,另一个大师是至善大师,至真大师是至善大师的师弟。
小和尚道:“回施主,今日至真大师在寺中,只是此刻还在与人约见。”
听见至真大师在,韦之蔓有些欣喜,她上宝林寺许多次,能见至真大师的次数很少,今日刚好求了签,要是能让他再帮更好了。
“无妨,你带我去找他,大师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什么时候再见他,我不急的。”
韦之蔓让赵怡然和赵芙月自己逛逛,她去等至真师父。
赵怡然瘪瘪嘴道:“那好吧,母亲,我先去后院看看荷花,你待会来陪我一起看。”
韦之蔓点点头,答应她见完至真大师就过去。
小和尚领着韦之蔓往后院小院中去了,赵怡然看了一眼赵芙月,随后“哼”了声就独自去了后院。
宝林寺很大,后院有个宝林池,池子占据了后院一半的空间。
宝林池中栽了很多荷花,宝林寺的荷花开得甚好,有人言曾有几年连着见到金莲开在其中。
赵芙月挑挑眉看着远去的赵怡然,心中想,她倒是会往刀口上撞。
赵芙月不急着去后院,她第一次来宝林寺,刚好都转一转,看看这寺庙。
说来,她与这寺庙格外没有缘分。
上一世她露了发色,被称为妖女,有人向皇上谏言,将她送到宝林寺来,让至善大师降了她。
皇上还未给出回复,谁知至善大师便圆寂了。
想来,她不是真妖女,这寺庙不收她。
转到一片竹林中,赵芙月见到一抹熟悉的背影,看了几眼确定是赵怡然,她才想上前去,却发现她身旁还有一人。
那人隐在一棵树后,只能看见蓝色的衣袖,看那袖子刺绣应是个男子。
赵怡然要看荷花,不到宝林池去,到这约见人,赵芙月猜想看来她是有不便为人所知的秘密。
赵芙月想着分外激动,脚步往旁挪去,在竹子掩盖中靠近两人,她将身影藏在几根新长的细竹后。
绿色的衣裳藏在翠竹后,不细看真看不出其中藏了人。
“今日皇上与太子都在这,你要是有话与我说,便快些。”那男子对赵怡然说,语气有些着急,听着确实想快些走,他道:“莫要让人发现了。”
“没事的,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不会让人发现。”这是赵怡然的声音。
“我有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很想你。”
赵怡然好似挪了脚步,应是更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