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忙
第十九章
家里只有西红柿和鸡蛋,楚凝随便做了一碗面。
孟璟阑看了一眼,在餐桌前坐下:“西红柿打卤面。”
楚凝在他对面坐下,认真纠正:“在我们那里,这就叫炝锅面。”
孟璟阑无所谓这面叫什么,夹起两根面条往嘴里送。
吃了两口,楚凝就忍不住问他:“好吃吗?”
孟璟阑眼皮不抬,筷子也没撂:“难吃。”
“啊?”楚凝从椅子上下来,又去拿了一双筷子,想从他碗里捞一根尝尝,可筷子还没碰到碗沿,孟璟阑就用手挡住了碗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整碗面吃完了。
楚凝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脸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些贪恋这种日常的琐碎。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她看着他低头吃面,碗里的热气升起来,把灯光拢成一小团暖黄。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把那点念头收起来,没有让它蔓延。
等他吃完,楚凝去洗碗。孟璟阑站起来,往走廊尽头那间卧室走去。
那间卧室楚凝刚住进来时看过一眼,风格冷硬利落,深色床品、简单线条、没有多余装饰,一看就是孟璟阑会住的那种房间。
楚凝不知道那是他故意留下来的,还是早就有的,又或者说,这房子原本的风格就是这样,只是客厅和她那间卧室是后来才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把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出厨房,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他在洗澡。这是要睡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犹豫了一瞬,转身跑回卧室换了一件长袖长裤的居家服。
刚刚她的身体反应很强烈,是想要的,可她还没准备好。
但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准备什么,一切在她住进这栋房子的那一刻,就该准备好了。
再出来时,孟璟阑已经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换了他衣柜里那件白色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后颈滑进衣领里。
楚凝穿着规规矩矩的居家服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跟他对视了一眼。
孟璟阑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他笑了一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毛巾随手扔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偏头看了她一眼:“擦头。”
楚凝在原地站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太高了,坐在沙发上她也要微微踮着脚才能够到他的头顶,她索性在沙发上跪坐下来,把毛巾覆上他湿漉漉的头发,开始慢慢地揉搓。
他的头发又黑又密,平时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此刻那些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一点眉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少见的松弛。
她跪坐在他身边,手指隔着毛巾在他发间穿行。
他的浴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
楚凝的目光落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她擦得很慢,他全程没动,手安静地落在身体两侧。
她跪坐的位置离他很近,每次微微挪动膝盖,都会轻轻碰到他的手指。她已经换了长裤,温度比刚才单薄睡衣时要隔得更远一些,可那点触碰还是烫的。
很快擦干了头发,她正要起身的瞬间,他的手落到了她的腰上,力道不重,轻轻一带,她就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楚凝低着头跟他对视。
孟璟阑仰头看着她:“不做什么,就抱抱。”
楚凝的肩线松了一下,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蜷了蜷,没有动。
孟璟阑的双手只是虚虚地搭在她的后腰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把她往前拉。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是凌晨的上海,夜色沉静而温柔,远处高楼的灯光零零星星地亮着,像一捧散落的碎星。
“哪儿学的做面?”他忽然问。
“嗯?”楚凝垂下眼,“妈妈教的。”
“哦。”孟璟阑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了几秒,孟璟阑道:“你说。”
楚凝嘴巴张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只能又把嘴闭上了:“你想说什么?”
孟璟阑停了一下,他其实想问“有没有做面给别的男人吃过”,但这个问题实在太小家子气,他笑了一下,松开手示意她下来。楚凝迟疑了一瞬,还是从他腿上下来了,站在他面前。
“我要说,”他仰头看着她,“你要不要现在亲亲我。”
楚凝愣住。
“电影节前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了。”他补了一句。
楚凝看着他,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温软一些,那层冷硬的壳在沐浴之后被热水泡软了,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东西。
很真实。
真实的楚凝分辨不清。
可有时,很多事也不必分得太清。
就像现在,她也分不清是理智想亲他,还是身体在替她做决定。
她低头,亲住了他。
两个人的唇都有些凉,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的嘴唇轻轻落下去,停了几秒,又往下压了压,然后她退了回来。
浅尝辄止的吻比深吻更诱人。楚凝的呼吸微微有些乱,垂下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个角度的孟璟阑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他的眉眼松弛,嘴角噙着笑,脸上是她少见的那种不设防的坦荡。
楚凝低头看着他垂在额前的碎发和微微仰起的脖颈,几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
孟璟阑喉结微滚,抬手在她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睡觉。”
楚凝一秒回过神,应了一声:“哦。”
她转身要走,手指却被他轻轻牵住了。
她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晚安。”他说。
“晚安。”她回应。
那根手指松开了她。
次日。
孟璟阑睡醒时楚凝已经出门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餐桌一角。
三明治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边缘切得利落,怕在空气中放久了会变干,用保鲜膜仔细地裹了两层,封口处还压了压边。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圆润又利落——“早安,要全部吃完哦~”
昨晚冰箱里除了杨梅汁就只剩西红柿和鸡蛋了,做三明治的这些东西应该是她早起出去买的。
孟璟阑捏起三明治,低头看了一眼,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他靠着椅背慢慢吃完,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扔,又放到了旁边。
他漱了口,回到卧室换了件衬衫,刚扣好袖扣,段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中午和晚上都有饭局,段颖要来给他送替换的西装,结果摁了半天门铃没人开,只能打电话来问地址。
孟璟阑报了定位。
十分钟后端颖就到了,进门时她的表情先是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