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试探

博园的房子，容琛用来偶尔看一眼林嘉言，并没有打算居住，只买了一套办公桌椅，在等林嘉言的时间处理工作。

这天下午，容琛早早赶往博园，准备买一些家用清洁工具，给房间好好清扫一番。

汽车开到博园附近的超市停下来，以前他和林嘉言常来这里，因此熟门熟路地向日用品区走去。经过玩具区时，一排笑容可掬的小熊玩偶让他停下了脚步。

如果林嘉言在，肯定会被这些可爱的小熊吸引的。也许等下返回时买两个放在博园好了。

一个年轻妈妈牵着五六岁的孩子经过，孩子看见小熊，撒娇地让妈妈买。年轻的妈妈答应着，喊理货员将小熊取下来。

容琛看了看表，离林嘉言下课还有一个小时，他也不着急走，看着孩子抱着小熊爱不释手，对着它又亲又摸的。

如果林嘉言在，一定也会这样吧。

年轻妈妈领着孩子走后，容琛才走过玩具区，穿过文化用品区时，容琛看到一套三十本的儿童绘本故事书。他答应过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图书，便想着等下顺便也买了。

容琛的目光从绘本中抬头，还没等他再迈开脚步，被前面不远处的身影定在了原地。才三点多，林嘉言竟然出现在了超市。

寒假时他和林嘉言进行了课程预选，今天下午应该有课的，大概是后来复选时做了调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眼下要做的是尽快离开。

还没等容琛收回视线，林嘉言向这边看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样菜，正递给打秤员称重，看到他的一刹那，林嘉言眼中现出惊疑之色，迅速扭过头去。

容琛有些黯然，转过身想要走开，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林嘉言也悄摸向这边望过来，两人的视线对碰，林嘉言再次选择了回避。

容琛叹了口气。

林嘉言再次看他，大概率是避免尴尬而观察他走了没有。他抬脚想离开，又停住了。

刚才两人视线相遇时，林嘉言好像有一丝慌乱。不是决绝的冰冷，而是重逢的慌乱。

林嘉言不再那么坚定地排斥他，这个认知让他燃起了希望。

如果他前去搭讪，林嘉言是勉强停下来和他说话，还是不理他转身就走，还是警告他不要靠近呢？

旁边的理货员以为容琛在犹豫，说道：“先生，这些书都是新进的。”她注意到容琛刚才在看的绘本，“这套绘本可是典藏版，很难买到的，我们这儿也只剩两套了。”

容琛向她道谢：“我要了，谢谢推荐。”

他取下那套儿童绘本，又到玩具区拿了两个小熊玩偶，在收银台付款完毕，快步来到超市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出来的人。

有人向他看过来，只见矜贵的男人一手提着装有两个小熊的袋子，一手提着装有图书的袋子，专注地盯着超市方向，大概是在等人吧。

容琛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他怀疑林嘉言已在他前面付了款，或者他看漏了出来的人。正胡思乱想时，林嘉言从超市出来，径直走向旁边的非机动车停放区域。

容琛的心怦怦乱跳着，眼看林嘉言已走近电动车，再不说话就来不及了。可他贸然前去，林嘉言更加讨厌他怎么办？

林嘉言将菜放进前面的车篓。

如果林嘉言让他别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办？

林嘉言弯腰开锁，然后直起身。

容琛在身后喊他：“言言。”

林嘉言猛地看向他，又迅速转过去，将电动车后推，想将它从车流中推出来。

容琛看了一眼入口，确定没有人过来这边，快步走到林嘉言身边，巧妙地挡住了他后退的路。

“言言，我想请你帮个忙。”

他等着命运的宣判。林嘉言让他走开，还是挖苦两句，他都认。

林嘉言也望了眼入口，收回视线时瞥了一眼他提着的小熊玩偶，迟疑了一秒，又开始往后推车，眼看就要碰到容琛，容琛没有动，林嘉言的动作缓了下来。

“言言，麻烦你帮个忙好吗？”容琛重复了一遍，不等林嘉言发问，接着说道，“我答应给小海小希他们买套图书，但我最近有事去不了福利院，你能在过去时帮我捎去吗？”

林嘉言没有回答他，容琛也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了一瞬。

有人进来推车，林嘉言动了一下，但还好那人不是到他们这一排。

“我同事给我介绍的这套图书，说在这里买的。”容琛再度开口，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想着先抽空买下来，晚点再送给孩子们。既然我们正好遇到，我就想着你或许能够帮我这个忙，我想让孩子们早些看到这些书。”

不等林嘉言拒绝，容琛已将手中的图书袋子递了过去。

看着袋子送到了他的手边，林嘉言紧紧攥着电动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容琛的胳膊就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终于，林嘉言将手松开了车把。

容琛将袋子向他手边再递了递，林嘉言没有从提手处直接拿走，而是从容琛手的下端握住了袋子，以避免两人有接触。容琛若无其事地将手撤回，小指指腹还是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林嘉言的手背。

林嘉言看了他一眼，掀开电动车的座椅，低头将图书放到座椅下的坐垫箱里。

容琛贪恋地望着林嘉言的侧脸。

林嘉言对他充满怨怼时，容琛想让他不再记恨自己就心满意足；林嘉言不理睬他时，容琛想让林嘉言不要躲着自己；可当林嘉言站在自己面前，不再拒他于千里，容琛想要的更多。

等林嘉言直起腰来，容琛已将小熊玩偶拿出来一个，剩下的那个猝不及防塞到对方怀里。

他退后一步说道：“这个小熊，谢谢言言帮我。”

林嘉言一只手推着车把，另一只手将小熊递过来：“举手之劳，不用谢。”

两人客气得像陌生人，但至少林嘉言没躲没跑还没有不理睬他。

有人向他们这边走过来，容琛再次向林嘉言道谢：“谢谢言言，我走了。”

走到入口处，容琛在转弯时，余光看向林嘉言。林嘉言手里拿着小熊，迷茫地望向他的方向。

林嘉言确实没有想到，会在博园附近的超市遇到容琛。见到容琛的第一眼，林嘉言有些懵，容琛在做什么？容琛的家和公司都不在这边，难道他是特意过来“看”他的？

如果容琛过来和他说话，他又该如何？还没等他想出所以然，容琛离开了，他松了一口气，特意又等了许久才出来。

当容琛喊住他，他直觉要快点走开。这里又不是福利院，他可以拔腿就走的。

及至容琛递过来图书让他帮忙，为了孩子们他也答应了，可是给他小熊什么意思，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容琛说这是感谢，他不需要。

手中的小熊有点烫人，他应该就地扔掉的，可旁边还有推车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把小熊挂在电动车中间的置物挂钩上，他慢腾腾地骑回博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