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变态辣小面包
又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腻了两天。经历了好几轮的放晴、变阴、再放晴的随机播放后,宁城的天气总算归于了正常的初夏状态。
商业广场上,人声鼎沸,阳光洒满了一地。
即使现在还没有到周末,也有不少摊主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早早出来支摊碰碰运气,好弥补前几日大雨没能开张的遗憾。
时佟也重新站在了他那个熟悉的小摊前。只不过这次,倒还有宁湫和木木陪着他一起相伴。
等时佟熟练地收拾好桌面后,宁湫双手背在身后,从头到尾认真地将这里扫视了一遍。
收款码、手写价目牌、几排颜色各异的酱料罐子、试吃用的小面包,全都被他摆放得井然有序。
宁湫看着忙碌的时佟,在心里默默地想。
原来前段时间,他每天顶着风雨待的地方,就是这里。
“湫宝宝。”时佟已经蹲下去,准备把地上另一个备用货的箱子拆开。
他自然地仰起头,对宁湫喊道,
“帮我扶一下这个箱子角。”
闻言,宁湫先是被这肉麻的称呼弄得怔愣了片刻。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伸出手帮他扶稳了纸箱。
旁边那个卖编织物的大姐正在理线,听了这称呼,倒忍不住乐了:“还是你们小年轻谈恋爱有意思。这称呼,哎呀呀,真是肉麻诶。”
其实两人刚到这里来还不到五分钟,周边方圆三米的摊主们,就都已经通过时佟刚才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声宣告。
清楚地知道了,他身边这位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他经常挂在嘴边提到的那位多么善解人意、和蔼可亲、美丽端庄的女朋友,宁湫。
听了这毫不掩饰的调侃,宁湫的耳尖逐渐变红。她抿抿唇,有些害羞地低着头,没有接话。
时佟却完全不知悔改,甚至越发得意忘形:“这就肉麻了嘎?这才哪到哪啊!她在我这儿的专属称呼可多着呢。”
“在家里,有时我还恭敬地喊她‘宁老板’。之前我去拍短剧跑龙套的时候,她还是我的‘宁指导’。我在家里练台词对戏时,她还当过我的‘宁搭子’呢!”
时佟站起身,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她可厉害着呢!学东西特别快。刚学做饭没多久,现在已经能自己颠勺炒菜做得有模有样了。画画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宁宝宝在某书上,可是有小一万的活人粉丝呢…”
他像个有着充沛感情的夸夸机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一张嘴吧啦吧啦的根本停不下来,把周边的店主逗得咯咯直笑。
眼见着他要把自己的个人技给吹嘘到太平洋去。
宁湫实在听不下去了,满脸无奈。
她果断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时佟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手动给他按下了“闭麦”键。
“好了。”宁湫叹了口气,脸红红的,“闭嘴吧你。”
“唔唔唔——”时佟的嘴巴被捏成鸭子嘴,只能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就在两人打闹的这会儿功夫。
趁着两人不备。上一秒还在旁边肩膀上虚张声势地“嘎嘎”附和的小鹦鹉木木,突然“嘎嘣”一下,跳到了摊位的桌面上。
它眼神倒好,直接盯上了那盘用来给客人试吃的切片小面包,预备对它们痛下毒嘴。
可惜,还没等它的喙碰到面包。
很快,它便同样被动作敏捷的宁湫给无情地制裁。
“你也给我老实点。”
大掌无情降下。
她一把将这只企图搞破坏的小蓝鸡捞回了手中,重新送回了肩上放好。
于是。
时佟在这边委屈地“唔唔”喊。
木木在那边抗议地“嘎嘎”叫。
这一人一鸟被同个女人制裁的场面,一度显得十分滑稽。
·
可惜,后者显然没有把这句严肃的“老实点”听进去。
摊位正式开张还不到十分钟,人潮流动间。那只背上挂着黄色牵引绳的蓝色影子,便趁人不备,从小小的肩头上一跃而起!
“嘎嘎嘎——!”
“木木!”宁湫吓了一跳。
她刚准备伸手去捞那根牵引绳,却见那灵活的小家伙已经扑腾着翅膀,落到了隔壁烤肠摊的推车金属把手上。
木木站在烤肠机旁边,扯着嗓子大声叫卖:
“最后三份!最后三份!”
正在给烤肠刷油的大叔手一抖:
“?”
大叔无语地看着它:“我这明明还剩二十根没开始烤呢!你这鸟别乱喊啊!我客人都跑了!”
扑棱棱——
腾起,降落。
没等大叔赶它,木木又降临到了另一边的编织花篮上。
它伸出蓝色的小脑袋,张开锐利的喙,对着那束用明黄色毛线织成的向日葵,开始无情地上下其嘴。
大姐心疼地惊呼:“哎呀,不要乱咬!那个不是吃的,我早上刚做好的诶!还要拿出去卖的!”
她伸手去赶,还没碰到它的一根羽毛。这只小坏鸡极有眼力见地往另一边空地跳走。
它站在桌面上,嚣张地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喊:
“扫码这边!扫码这边!”
“你这个逆子!”时佟气得青筋直跳,“给我滚回来!”
“不准乱飞!”
宁湫也严肃地命令。
两道愤怒的身影,同时从各摊位前闪现出去抓鸟。
这只蓝色小鹦鹉在两人的严密围追堵截下,上蹿下跳,左移右跑。最后,终究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被它的两任主人双双制裁,享受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两人不仅无情地把它关入了一个狭小的惩罚铁笼中,为了防止它越狱,还在那笼子门口“噼里啪啦”地挂上了好几把沉重的大锁。
这下。
彻底失去自由身的木木,只能绝望地扇着自己的小翅膀。在笼里无能狂怒嘶吼:“好吃再来!好吃再来!”
宁湫拍拍手上的灰尘,重新站起身,终于能舒畅地松口气。
她看着刚才解下来的那根黄色牵引绳,认真地感慨:“还是有绳子拴着好。”
时佟正在整理被木木弄乱的桌布,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嗯?为啥这么说?”
宁湫看着手里的绳子:“至少它乱跑后,去了哪里,去干什么,在干什么。只要一拉绳子,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
时佟:“……”
他顿感自己的后背,突兀地吹过一阵冷风,拔凉拔凉的。
这话里,怎么听着,倒像是还有话外音似的?
时佟心虚地,慢悠悠凑了过去:“宁老板。”
宁湫抬起眼,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刚才说的话…”时佟小心翼翼地确认,“说的是木木,没错吧?”
宁湫抿了抿唇,高冷地不做回答。
见她这副表情。
时佟心里顿时了然。
这绝对是在点他前几天瞒着她乱跑的事儿呢!
他没皮没脸地笑嘻嘻往她身边凑了凑:“那要不…你回头,在家里也给我弄一根结实的?”
“以后我要是再敢瞒着你乱跑,你就也用绳子把我给牵回来嘎。”
这头前几天刚不听话乱跑出去的大型人类,如是诚恳地说道。
宁湫的视线终于完全落到了他的身上。
她手里仍旧捏着那根黄色的牵引绳,没有放开。指节慢慢攥紧,又松开;松开了,又用力地攥紧。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时佟使坏地,想故意继续用那个百试百灵的二选一选项,来刺激刺激她。
可是,还没等他说出口,就先一步听到了回答。
“好啊。”
宁湫看着他,浅浅地笑着,干脆地答应了。
时佟:“?”
这对吗?
他二选一的题目都还没出呢!
她怎么反常地,答得这么快?
时佟警惕地盯着她手里那根黄色的牵引绳,忽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以前,不会真的在心里,认真地想过这个危险的念头吧?!
就在小时同学那丰富的脑内小剧场里,那部《霸道女友狠狠爱,监|禁捆|绑齐上阵》还没来得及正式上架。
摊位前,就传来了一声夸张的问询声。
“老板,你家这自制的酱料,怎么卖的啊?”
时佟迅速收回心思,扬起职业的笑容:“您好,这里有清晰的价目表,感兴趣的话您可以随便看下。这个招牌变态辣味的是二十五一罐,这个新改良的咸香味的…”
还没等他耐心介绍完。
对面那个严实地蒙着黑色口罩、戴着墨镜的客人,夸张地抬起手,相当不礼貌的打断他。
“什么?二十五!”
这女声尖锐地喊了起来,“人家隔壁摊位卖的辣椒酱,都只卖我五块钱一瓶。而且还送我一瓶饮料呢!你这摊子凭什么卖这么贵!抢钱啊!”
时佟:“啊?”
他瞳孔都要剧烈地震了。
五块钱?还送饮料?
这年头,路边摊的市场价格已经卷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了吗?
“呃…”
时佟仍在好心试图挽留顾客,“这位女士,您可以先免费试吃一下我们家的。看看这味道怎么样,绝对物超所值…”
一直站在旁边的宁湫,听了这一找茬的问答,眉头也跟着不悦地皱了起来。
她难得地主动开口,帮着时佟叫卖维护:“如果您喜欢我们家的味道的话,就…”
“你俩还不如说这酱料吃起来不烧心呢!”
对面的那个挑刺女人嚣张地说完。
忽然,她干脆“唰”一下,扯下了脸上严实的黑色口罩和墨镜。
露出了那张明艳熟悉的脸。
时佟:“……”
宁湫:“……”
短暂的震惊过后,两双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晓玥姐!”
“玥姐姐!”
听到这整齐的称呼。
尹晓玥大方笑了起来,俏皮地冲他们眨眨眼,调侃道:“这才一个月不见,就不记得我这个姐姐了?更不知道你前东家的新兴梗了?”
时佟无奈地笑了。
“哪有哪有,这不是好久没和你在手机上联系了嘛,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熟练地接茬,“不过,你刚才说的那句‘不烧心’。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尹晓玥随口给他解释了这几句台词的来源。
再多说一点狗血剧情,怕是连这嘈杂的广场,都该应景地响起那阵强劲的小提琴声了。
时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隐藏在基因深处的短剧DNA,此刻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了。
尹晓玥没再继续调侃他。
她的视线左瞧瞧,右看看。最后,意味深长地望着面前这两道站得挨得极近的身影。
她眯起眼睛,八卦道:“所以…你们这?”
——又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起手式。
时佟深吸了一口气,自豪地昂首挺胸,气沉丹田,准备迎接他期待的高光时刻。
“晓玥姐,宁湫现在是…”
“我俩在一起了。”
宁湫一句话直接了断,平静而干脆。
时佟:“……?”
那口激动地刚提到胸口的气,还没等到他震彻摊位呢。就被对方这抢先一步的直白话语,给硬生生地堵在了里面。
但他也不甘示弱。
他直接一把牵起宁湫的手,高高地举了起来。用洪亮的声音大声宣布:“对!我们现在,是、情、侣!”
这回,那口自豪的气总算如愿震彻了全场。
还是没能阻止事态失控的宁湫,不由得单手无奈地扶了扶额。
“哦——”
尹晓玥一副看好戏的明了表情,“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事!”
“不过也是要恭喜你啊,时佟。”
她抱起双臂,继续打趣调侃,“你现在,也算是在影视寒冬时期,靠着这种土纯风拿到大结果了。”
时佟听得一知半懂,挠了挠头:“什么什么?我是土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