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宽恕
田子辰的消息是准确的,不出五日,传旨的太监来了冷宫。
旨意正如田子辰说的,放韩枝若出去,回自己宫里,一切过往既往不咎。
只是放她出去的理由着实荒谬明明是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冤了她,现在知晓真相该着为她平反,罪名不成立了,惩戒自然不该有。
然而圣旨上说的却是什么钦天监夜观星象,认为韩枝若于皇帝子嗣有助益,皇帝宽泽仁厚,感念过往,愿意宽恕她的罪过,允许她回宫。
苗稚能理解为什么圣旨是这么写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明知是自己的错,也绝不会向韩枝若道歉,那于天威有损。
苗稚也并不在乎皇帝会不会认错,他和韩枝若之间本就谈不上男女之情,和高高在上的皇帝谈感情太虚无,远没有利益地位实在。
在苗稚看来,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她只有出去了,才能多多观察男二,好判断他喜欢的人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按需操作,完成自己的任务。
苗稚回到了韩枝若从前住的寝殿,无论从房间大小周围环境还是陈设布置,都要比冷宫好上许多,而且还重新布置了一番,连宫殿的匾额都换了新的,只是宫里仍旧没几个人。
除了她和梨儿,殿里跪着几个宫女太监,苗稚现在已经能看清楚人的模样了,她一个个打量过去,没一个眼熟的。
她让他们挨个说了自己的名字,吩咐梨儿都记下,又把他们都撵出去了。
梨儿出了冷宫收敛了不少,当着外人的面尽力做得和其他宫女没什么区别。待得关了门只剩她们二人,好奇的性子又有点冒出来。小丫头左摸摸右看看,殿内放了不少好东西,她一惊一乍的,苗稚看得好笑。
苗稚知道这些东西有的是皇帝送来的,为了弥补曾经的亏欠,花点钱讨心安;有的是淑妃袁瑜安送来的,怕她刚出冷宫下人薄待她,衣裳布料首饰寝具全都送了个遍;还有田子辰送来的,是基本医术和先前被没收的针灸工具和一些稀有药材。
有这三人明晃晃往自己宫里送东西,苗稚心知韩枝若这回怕是要被宫中热议几天了。
从他们三个送的东西,就能看出来皇帝是半点没走心,估计是着下人随便选了些值钱的;袁瑜安则是怕她过得清苦,丰富她的物质生活;田子辰是照着韩枝若心之所向送的,若非在此的是苗稚,韩枝若怕是会感动非常。
苗稚捻着一根细细的银针,对这位男二的为人点了个赞。
外面院子里传来宫女们小声说话的声音,苗稚没心思去听她们说什么,她忽而想起以前有一位宜嫔与韩枝若同住,现在看两侧的厢房都是空着的。是宜嫔觉得这里不吉利,求了人搬出去了?
窗子关着,但她下意识地做了个向外看的动作,被梨儿抓住了问:“娘娘在看什么?”
“从前不是宜嫔与我同住吗?她搬走了?”苗稚问。
梨儿右手横在脖颈前面,比划了一下悄声道:“她被处斩了。”
苗稚心下一惊:“为何?”
梨儿靠得她更近,声音更轻了:“谋害嫔妃,假传圣旨。”
这八个字,两项罪名,都够人头落地的,但比起来还是后面一条更严重,宜嫔若是真假传圣旨了,那她死得不冤。
苗稚缓缓点着头,脑子里浮现出淑妃袁瑜安去冷宫找她的时候说过的话,联系起来,便明白了原委。那个假传皇帝旨意,给韩枝若送去一碗毒药,害得她双目失明的,原来是宜嫔。
韩枝若和宜嫔没什么交情,只是一同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宜嫔是皇帝登基之后选秀进宫的新人,她们那一批新人里,她是身份位阶最低的,胜在长得貌美才能得皇帝青眼。
可惜长得好没有背景在宫里就是会被人算计,在安排住处的时候她就被顺妃打发去了偏僻的地方,满心怨言无人可诉,韩枝若又不怎么搭理她,想来是由此生恨,但更可能的是被他人推出去当枪使了。
毕竟以宜嫔的位份,想拿到那种毒药很难,就算假借了圣旨,能出入冷宫也不易。如今这个罪名扣在她身上,就意味着后面的人地位要高于淑妃了,至少皇帝目前还不会为了韩枝若动她。
怀疑范围缩小了,不是皇后就是顺妃。苗稚冷笑一声,收起了那套银针。
从冷宫出来,梨儿给她安排了不少有点封建迷信的活动,什么扫尘除霉之类的,好在那些都不需要她怎么参与,但澡是得亲自洗的。
寒冬腊月里洗澡,苗稚有点怕韩枝若的身体撑不住。等她走进梨儿准备好的洗澡间,才发现这里温暖如春,不光是水温合适,室温也高。
梨儿见她惊讶,边帮她宽衣边解释:“这屋子是暖阁,前几日淑妃娘娘得了消息特命人改的,怕娘娘冬日着凉难捱。”
去道谢自然不能空着手。韩枝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苗稚回想了一下皇帝刚送来的那些,吩咐梨儿:“把那两支金钗装上,等用过了午膳,随我去看看姐姐吧。”
洗过了澡,自然要重新梳妆打扮。苗稚坐在凳子上,对着黄铜镜,打量起韩枝若这张脸来。
过了好几种不同的人生,小说的虚拟世界里,稍微主要一点的角色都是俊男美女,韩枝若这张脸,确实平淡了些,怪不得皇帝不喜欢她。
她长着一双丹凤眼,眉毛细短,鼻梁不高,鼻头有点大。嘴唇偏厚,唇角下耷,不笑的时候就像在生气,看着让人很难心情愉悦。
再加上视力才恢复不久,眼神还有盲眼后遗症,不够灵动,瞧着还不如梨儿俏皮可爱招人喜欢。
陌生的宫女伺候她梳好了头发,又描了眉眼,苗稚去换了一身紫色的衣裳,披了件白色的外袍,揣着个汤婆子,跟梨儿一起去了芳兰殿。
芳兰殿里,淑妃袁瑜安一身素白,布料上有以金银线为材料绣制的祥云纹样,正在榻上摆棋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