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擦药
“水都凉了,小心泡久了感冒。”程潜山站起身,直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下班还没吃饭吧,你快点洗,我去下点面。”
“我不饿,不想吃。”
“不吃晚饭对胃不好,听话。”
程潜山似乎对他的勾引毫无察觉,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他真就这么走了?
沈夏用力把浴缸里的水踢的哗哗作响,宣泄那些无处发作的不满,他气鼓鼓地把肩膀沉入水里,感到水温确实有点凉了,刚要打开热水阀,却又把手收了回来。
水凉了更好,他就一直在冷水里泡到感冒泡到发烧,看程潜山心不心疼他,还会不会无动于衷。
他原本的计划是待在浴室里久久不出去,等着程潜山来催他,他再支支吾吾不肯说话,程潜山自然会担心的亲自进来查看。
到那时他再委屈巴巴的抱着胸口,缩在浴缸角落里要哭不哭,当程潜山着急去拉他手臂时,再楚楚可怜掉两滴泪,欲拒还迎的将最难以启齿的部位展示出来。
可程潜山他太不是男人了。
自己都光着身子直接勾引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夏还不死心,赌气似的继续泡着,还没等来程潜山的催促,却先听到了宝宝的哭声。
他下意识想起身去看,一想到程潜山还在家里,又重新坐回浴缸。
两人都不习惯有生人住在一起,所以保姆只有当他们都外出的时候才会在家看孩子,大部分时候还是他和程潜山轮流照顾的更多。
时间又过去几十秒,宝宝的哭声却越来越响,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是呛奶了?还是从婴儿床滚到地上了?沈夏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糟糕的场景,又在心里把程潜山吐槽了一万遍,这么大人,怎么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不对。
他记得程潜山刚说要去弄吃的,厨房离婴儿房隔了好几道墙,他说不定压根就没听见宝宝哭了。
一颗心瞬间拎了起来,沈夏再来不及多想,只随手拿了条浴巾披在身上,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他赤脚来到婴儿房,飞奔向婴儿床边,原来是宝宝的手指被床头的蚊帐勾到,挣不脱,这才疼的大哭。
他赶紧把宝宝抱出来,坐在床边检查她被勾到的小手,幸好只是皮肤有点红,并没有真的受伤。
他心有余悸的在她红彤彤的小手上亲了一下,宝宝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也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了委屈哼哼,本能的往他怀里钻去。
肉嘟嘟的小嘴撅的老高,正吸咬着空气,沈夏知道她在找什么,轻轻笑了笑,毫不犹豫就掀开了浴巾。
本就刻意摩擦过的地方被热水泡的更肿了,可宝宝哪里懂这些,只知道最依恋的地方近在咫尺,立刻没轻没重的凑了上去。
沈夏被咬的生疼,却怎么也不舍得把她抱走,只能尽量放低身体减轻拉扯带来的痛感。
程潜山从厨房出来却找不到沈夏,浴室里满地的水也没清理,他找了两个房间,看到婴儿房的门竟然开着。
沈夏身上只披了条浴巾,双腿随意交叠着搭在床边,在橙黄的灯光中温润如暖玉,莹白的细颈低垂着,像只疲惫的天鹅。
程潜山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捏紧,他看到沈夏疼的脸色发白,孩子正趴在他胸前睡的安稳。
他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又……”
沈夏见他过来,立刻腾出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慢慢摸着孩子的小脸让她松口,把她抱回婴儿床上。
他拢了拢身上披着的浴巾遮住肿痛,示意程潜山去外面说,关上门就立刻横眉道:“你是怎么看孩子的?她刚哭那么大声你居然一点都没听到,小手都被蚊帐勾住了,要是我再出来晚点就真要出事了。”
所幸孩子没事,程潜山松了口气,再次将视线对准沈夏的胸口,“知道了,别光说孩子,你自己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重视一点,小宝宝很脆弱的,你绝对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
程潜山自知理亏,被沈夏连番责怪也没反驳一句,只觉得眼前的少年越来越像个爱操心的妈妈,张口闭口数落不负责任的丈夫。
沈夏一唠叨起来就没个停,程潜山着急他胸前的伤,干脆直接用浴巾把他裹紧了扛到肩上。
“叔你干嘛,我跟你说正事呢!”沈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生气的两条小腿胡乱踢。
“我也要跟你说正事。”
程潜山把他放到沙发上,坐在他身边,用手指着他胸口审问道:“你自己看看这儿都肿成什么样了,还喂她呢?光会照顾孩子不会照顾自己了?”
刚才的动作幅度太大,浴巾一下全都散开在沙发上,沈夏赶紧掀起一角遮住胯,抱着手臂脸红道:“她哭的我都心疼死了,不这样还能怎么哄?”
那处皮肤细嫩,想也知道肿成这样会有多痛,程潜山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你心疼她我就不心疼你吗,哪有你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
“……知道了。”沈夏被他说的心里一热。
“好了别挡着了,让我看看,现在夏天,一不小心要发炎的。”
一本正经的解释让沈夏也害怕起来,他可不想因为这种毛病去看医生,立刻乖乖松手让他查看伤口
程潜山又凑近了些,灼热的呼吸打在身体上,又酥又麻,沈夏不得不躲过脸去闭上眼睛,生怕多泄露半点露骨的情愫。
雪白的皮肤上,任何一点红都极其扎眼,程潜山不敢伸手去碰,尴尬的移开视线,“都破皮了,我去给你拿点药。”
很快药膏和棉签一起递过来,沈夏却迟迟不肯伸手。
“自己拿着涂啊,发什么呆?”
“好疼的。”沈夏声音小小,巴巴的看着他却不肯伸手,他才不要自己涂。
程潜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怎么,这地方还想让我帮你擦呢?”
“我光屁股你都看过呢,这地方怎么了?”沈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完了还委屈道:“长大了叔就不疼我了吗?”
“又撒娇。”
到底是谁心疼谁先认输,程潜山拗不过他,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然后托着他的腰让他靠在沙发背上,小心翼翼用棉签沾了上去。
“啊!”沈夏护痛,伤口刚一碰到就弓着身子躲开。
早知道还要被孩子咬这一遭,他就不用工作服磨那么久了,真是疼死他了。
“听话,真发炎了有你受的。”
“你先让我缓一会儿……”沈夏像虾米一样裹着浴巾缩成一团。
“长痛不如短痛,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勇敢点儿?”
沈夏的小心思全都一锤打在棉花上,又气又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说什么都直摇头,双手紧紧捂住受伤的部位,死活不让程潜山碰。
程潜山也是个急脾气,眼下他耐心耗尽,直接一把握住沈夏的的两只手腕,迫使他将竭力隐藏的伤口展示出来。
“等、等一下叔叔!”
纤薄身躯像条搁浅的小鱼,被程潜山牢牢地控制住,徒劳挣扎,眼泪顺着削减的下巴低落到锁骨上,眼神撒娇般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