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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香楼一别,没过多久,赵安又出宫了。
两人还是约在天香楼相见,只不过这一次,赵安带了很厚一摞奏折。
“沅沅,难怪你不想入宫,朕都觉得头疼!”
赵安用手掐了掐眉心,满脸疲惫。
黎沅看了一眼那堆厚厚的奏折!
大燕建国已三百余年,漫长的时光足以将任何辉煌的帝国侵蚀得千疮百孔。门阀林立,边境大将拥兵自重,赋税沉重,国库空虚,赵安接手的,早已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烂摊子。
她起身走到赵安身后,伸出两根食指,轻轻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就像上一世那样,黎沅总是这样替他按头。
按了片刻,赵安握住她的手。
“给朕弹琴吧。”
或许只有在她面前,赵安才能得一丝空隙。
一个皇帝出宫太多次,总会引起宫里人的注意。
两个月之后,黎沅收到了太后的圣旨,太后传来旨意,让黎沅进宫礼佛。
对此黎沅并不意外,太后定是要敲打她一番,让她离皇上远点。
第二日,她便坐着马车进了宫,到了慈宁宫,太后并未召见她,只有一位老嬷嬷等着她,黎沅认出这是太后身边的苏嬷嬷,算起来还是苏家两姐妹的远房表亲。
黎沅福了一礼,苏嬷嬷领着她进了一处偏殿。
一进殿,黎沅这才发现,殿内除了她还有好几个人。
沈梦灵,萧月棠,苏家两姐妹,还有楚惊鸿。
这些全是上一世进宫的人。
黎沅愣住了,难道太后想要她进宫?
“黎大小姐,这几位小姐都是太后召进宫礼佛的,今日先抄佛经,黎大小姐找个书案坐下吧。”
大殿里的每人前面都有一个小书案
黎沅选了沈梦灵旁边的书案,书案上摆了一本金刚经,笔墨纸砚。
黎沅翻开第一页。
〖香赞〗
炉香乍爇。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
诸佛现全身。
南无香云盖菩萨摩诃萨。
净口业真言
唵,修利修利,摩诃修利,修修利,萨婆诃。
净意业真言
唵,嚩日啰怛诃贺斛。
净身业真言
唵,修哆唎,修哆唎,修摩唎,修摩唎,萨婆诃。
………………
苏嬷嬷见黎沅已经准备抄写经书了,便离去了。
等到她一走,苏云窃最先开口道:“黎沅?你怎么会来?”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其余的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只有进宫的人才会被太后叫来。
黎沅默不作声,拿起笔开始抄经书。
楚惊鸿见状道:“苏妹妹,你别怪黎妹妹了,她定然是不知情的。”
苏云窃一听更来气了:“她不知情,真是笑话,黎沅,怎么,梧家兄弟走了,你又来勾搭皇上了?”
黎沅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朝着苏云窃走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震惊了殿内的所有人。
“苏云窃,这一耳光是想提醒你,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忘恩负义,当初你掉下斗兽场,躲在我的身后,算起来我对你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你父亲可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难道就是这样教你对恩人冷嘲热讽的吗?”
教训苏云窃是小,黎沅真正的目的还是不想进宫,她很了解太后,就算太后真的想让她进宫,她今日大闹一场,定会厌弃她。
其中最为震惊的还是苏云窃,她本以为黎沅最多只是反驳几句,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动手了。
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直接冲向黎沅。
“你居然敢打我……”
两人纠缠在一起……
剩余的众人也愣住了,最后还是沈梦灵先反应过来。
“你们别打了,这可是太后的宫殿。”
她作为劝架的人加入缠斗的二人,其余人也纷纷过来帮忙劝架。
苏嬷嬷闻讯赶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名门贵女们打成一团,书案佛经滚落一地。
“住手!”她大喝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停住了。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慈宁殿造次!”
这一停下,才发现众人发髻也歪了,衣服也皱了,脸也花了。
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黎沅和苏云窃二人。
苏嬷嬷看在眼里,心里已经了然,还是问道:“怎么回事?你看看你们现在什么样子?”
苏嬷嬷本来就算她的本家,她怕苏嬷嬷生气,立马告状:“苏嬷嬷,是黎沅先动手打我的,我才还手的,在场的姐妹们都可以替我作证。”
苏嬷嬷看向黎沅:“黎小姐,可有此事?”
“是!”黎沅承认了。
苏云窃:“苏嬷嬷,你听她承认了。”
黎沅道:“是苏云窃先说我不知廉耻,我才动手的。”
苏云窃:“我说你两句怎么了?你也可以说回来,居然敢打我?”
…………
苏嬷嬷看着争执的两人,只觉得脑瓜子疼,她在后宫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熬到自家主子成为太后,不用再看女人之间的争斗,没想到享了几年清福后,又听到吵架的声音。
“够了!你们二人都随我去见太后!”
争吵中的二人都闭上了嘴,跟在苏嬷嬷身后。
太后在正殿,进正殿前,苏嬷嬷让二人把仪容整理一番,进去禀报,不一会出来先叫了苏云窃进去。
过了片刻,苏云窃便出来了,得意地看了一眼黎沅,碍于苏嬷嬷在,没敢说话,不然肯定又是一番冷嘲热讽。
黎沅迈入正殿,太后端坐于上位,眉眼间较前世少了些沉沉的暮气,多了几分的锐利。
“黎沅,听说你在哀家的慈宁殿动了手?”
黎沅连忙跪下,额头贴住地砖:“请太后恕罪。是苏三小姐先说臣女……蓄意勾引皇上,不知廉耻。臣女之前在斗兽场救过她一命,她却以此等言语相辱,臣女一时气急,这才动了手。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请太后责罚。”
殿中静了一息,太后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不轻不重。
“所以……她说得对么?”
黎沅伏得更低,指尖扣进掌心,语调却竭力稳下来。
“自然是假的,皇上只是喜欢听臣女抚琴,说琴音能静心,近些日子又因为政事繁冗,皇上烦心不已,才召臣女去天香楼抚琴,臣女与皇上,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逾矩之处。”
话音落下,正殿里静得可怕,黎沅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地砖的寒气顺着膝盖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