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青遥胜
白色的阵化作点点碎片，在青遥面前炸开，那把剑毫无顾虑地朝着青遥过来。
剑风凛冽，将青遥的衣袖吹起来，风声鼓鼓。
青遥的瞳孔里映照出明珂的身影，他紧握着剑，破空而来。
她侧身躲开，一张符纸捏在指尖，“如水如影，雷！”
符纸被抛至上空，迅速燃尽。
天边即刻聚来几片乌云，雷声滚滚，惊雷如柱，在明珂上空劈下。
明珂一惊，连忙收了剑，转而调转方向，朝上空挡去，一股威压几乎要将他压的喘不了气。
“轰隆——”
雷劈在他的剑上，火花四溅，那道如山中蟒蛇般粗的雷在触及剑的那刻分散开来，变成无数道短雷围绕着明珂落在地上。
青遥可不会手下留情，快速结了阵，掌心翻飞，口中念着咒语，“缚身！”
阵法不断缩小。
明珂脸色骤变，顶着雷的威压向上重重一挥！
散开的雷尽数砸在灵壁上，最后融入消失不见。
他感觉身边的空间越来越小，挤压着他所在的空间，他捏着剑拼死抵抗。
难受，压抑。
青遥却一身轻松，“我本以为你的修为当是上称，没想到……”她轻笑一声，一只手抛出几张符纸，“浮生入梦，林寒九霄，冰锥！”
几张符纸殆尽，变换成几个冰锥，青遥抬手，一股纯净的灵力注入冰锥里，冰锥的颜色被提炼得更加纯粹，就像刚刚凝结在冰天雪地之中，寒气犹如实质盘桓在冰锥四周。
青遥眉眼含笑，手指灵活地抬起，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一只一只……轻弹冰锥。
顷刻，如同利刃，直直朝明珂飞去！
凛冽寒光毕现。
明珂咬紧牙关，他不能输！
好不容易他才拜入绝渊林的长老门下。
好不容易他从看守弟子变成内门弟子。
他不能在这里输掉。
几年前，他靠着击退姜书瑶才等到的位置，不能……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这才是第一轮……
若是现在输给眼前这个入门未满一年的弟子，他该如何自处？
一道棕色的灵力由他心口涌出，围绕着他周身逐渐蔓延，涌出的灵力直直撑破了阵，它们一点一点缠绕在他手上的剑。
明珂眼中犀利，挥剑将所有的冰锥砍断！
碎片乱飞，多数是溅到灵壁上，却有少数朝着青遥飞来。
青遥诧异地看向明珂，身子却在闪躲，躲开冰锥的碎片。
他竟然是土灵根。
是最不适合修剑的灵根。
她右脚踢开扑面而来的碎片，手上运出灵力将剩下的碎片拨开，才站稳脚跟。
“你是土灵根？”
明珂强压着暴涨的灵力，“是。”
“你疯了？若是土灵根何必要自讨苦吃去修剑？”青遥的声音大了些，似乎是很不理解明珂为什么会执意选择剑。
明珂抿着唇，嘴角挂起一抹苦笑，手执利剑，直指青遥，质问道：“那你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剑修最慕两大地方，玉潇宗的揽月轩，流霜宗的落星崖。而你作为落星崖的弟子，却是一个另类，他们都是剑修，唯有你不是，你难道是不想吗？”
他冷笑一声，“不，你是不能！”
青遥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垂在身侧，她双手紧握，眸子颤了颤。
一时间她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啊，她本就是剑修，变成这副样子后，还想继续成为一个剑修，另觅一份机缘。
可是，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当她第一次踏入流霜宗的藏剑阁时，没有一把剑有灵力的波动，没有一把剑和她产生共鸣。
甚至她还拿起它们。
却没有一个……
愿意回应她，就像人被关进一间围城铁桶的屋子里，没有人，没有植物，没有……光。
青遥手上的符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再次看向眼前的弟子。
绝渊林的校服规规矩矩穿好，身上还有少数被雷劈出来的焦黑，一开始光鲜亮丽的校服现下也变得脏污。
唯有那双眼，唯有手中的利剑，它们都在告诉青遥——
他的渴望。
她是修不了剑了。
那么，她就不要继续执着下去了。
既然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
剑修如何？
符修，阵修又如何？
总归是一起的。
一同享誉这一片大地。
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家人。
终有一天，他们会一起拿起武器，共同对抗敌人。
青遥不再摇摆，她将手中的符纸展开，虽然褶皱还在，她却尽量铺平，一道白色的灵力由心而出，汇聚在掌心，缠绕在符纸上。
“你说的不错，我是不能修剑，但我不悔，我有我的造化，无论我在哪，无论我修何道，无论……我是谁。”青遥周身灵力运转，缓缓升于上空，她轻轻闭上双眸，“如梦似锦，如花如画，于万物福泽，于世间赐福，落！”
四周闪出星星点点的光泽，它们飘舞，它们旋转，它们攒动，却在青遥睁开双眸的一瞬间交织。在明珂格挡时，从四面八方穿透明珂。
雪白色的丝线汇集在一起，看着柔软，实则锋利无比。可她终究还是收了力。
明珂手上的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
灵壁之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或是旁的场地，或是因为青遥这一场，热烈张扬，独属于少年人的心气。
明珂半跪在地，他捂住胸口，艰难抬头，映入眼帘是少女神色平淡的眸子。
不，那是一双饱经世事的眸子，含着不化的寒冰，仿佛要将他冻伤。
“你……”
青遥悲悯地看着明珂，“不要被自己的执念所折磨。”
眼前一黑，明珂一顿，倒在地上再也没起。
灵壁消散，响起裁判弟子的声音，“二十八号场地，青遥胜！”
流霜宗的席位上响起欢呼声，雀跃地宣告了青遥的胜利。
青遥一滞，她立在原地，茫然地移开视线，视线从流霜宗的席位上转向绝渊林席位上。
一个温暖的身子抱住青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青遥，你赢了！”
青遥这才收回视线，回抱着这温暖的怀抱，“嗯，师姐，我赢了。”
苏慕白气喘吁吁的，像是刚刚从缥缈宗的席位上跑过来，“我去，青遥，你那招太帅了，你们符修真厉害！”
沈砚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袖，笑道:“错了，青遥这招似乎不止是符呢。”
青遥从林晚棠的怀抱里出来，意外地看了眼沈砚，“这你都看出来了？”
“自然。”沈砚颔首，继续道:“如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将符阵融合了吧？”
“符阵融合？”苏慕白疑惑地看向青遥。
对面三三两两上来几个弟子将明珂扶下去，青遥将这些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