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看我
俗话说字越少，事越大，对黄少天这种人尤为适用。
“喂喂！这都开小差？别看它！”黄少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看我。”
你刚放出去的追踪机器人只来得及“哔”一声，就被一道银白剑光扫成了碎片。碎片特效溅在石面上，像一小捧烟花。你手忙脚乱地转动视角，终于在断柱旁边找到了黄少天。
十分钟前，黄少天发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聊天记录。那个托你帮忙找试训机会的剑客，在群里和人聊起这件事，语气热络得像在汇报重大战果。
聊天记录最后一句是：“兄弟们，我找到潜伏的门路了！”后面跟着一串起哄的表情包。
第二张截图，是顺着聊天记录找到的他的另一个区的大号资料页。ID不同，职业相同，资料页上“中草堂”三个字明晃晃地挂在公会栏里，入会时间远早于他加你好友。
你盯着那两张图，脑子里嗡嗡响，像被人一套连招打空了血条。
黄少天想知道，你找他究竟是因为黄少天，还是因为黄少天能帮你搭上蓝雨的渠道？
这话被他问出来后，你忽然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你往上翻了翻你们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你那个翻滚到底怎么打的？进来试试。”
“打不打？不打也进来，我看看你机械师练得怎么样了。”
“你今天怎么下这么早？”
“喂你不是说要试那个新技能吗？”
以前他的消息多得像副本里刷不完的小怪，一条接一条，你嫌吵，又忍不住笑。现在几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你竟然有点怀念他一口气发几十条消息的时候。
“我先处理。”你删删改改，最后回了这句。
黄少天就回了一个字：“行。”
你火速联系那名剑客，问清了他所属公会和材料来源。
接着，你把退回材料、撤销协调的记录整理好，发给黄少天：“处理完了，也说清楚了。他如果真有意，后面自己走报名流程。”
等了一会儿，黄少天回：“看见了。”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分钟，又跳了一分钟。你打开论坛看了会儿攻略，没看进去，切回聊天窗口，他还是没有新消息。中间有一次，对话框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你心口一提，可那行字很快消失。
你试探着打字：“你还生气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个竞技场房间号：“进。”
你复制房间号，进了竞技场。
地图是一座石砌庭院，几根断柱错落地立着。
[芝士杏仁]：黄少天？
[闭嘴专心打]：怎么了？
[芝士杏仁]：打我？
[闭嘴专心打]：不然呢不然呢不然呢？我喊你进竞技场还能干嘛？请你观光？你以为这是旅游景点啊？那你要不要我给你当导游？来，这边是断柱，那边也是断柱，中间是我，你看清楚了啊！
这段话冲得你心口一紧，可紧接着，你却莫名松了口气。
至少还肯阴阳你。
只要他还肯接你的话，肯一口气发这么长一串，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最糟。
[芝士杏仁]：我认识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黄少天。
对面安静了几秒。
[芝士杏仁]：知道以后，我确实想过你能帮上忙。这个我不赖。
[闭嘴专心打]：那后来呢？
[芝士杏仁]：后来也不是只有这个。
[芝士杏仁]：这件事是我没想周全。至于你的问题，我想说，我不是只在找你帮忙的时候才找你。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你自己先顿了一下。
几秒后，黄少天发来一大串规则。
[闭嘴专心打]：好了好了，知道了，开修正装备属性拉平三分钟你碰到我一次算你赢你先死或者时间到了还没碰到算你输，反正你必须自己打掉我的血纯控制不算擦着衣服也不算啊先说清楚。
你盯着这行规则，慢慢咬住下唇。他嘴上不饶人，可这个条件分明是给了你一条路。就算他再厉害，庭院就这么大，你能放出去的东西可不少。
枪口封一边，机器堵另一边，再借柱子挡挡他的视野，总不至于连一点边都摸不到。
[芝士杏仁]：赢了怎么办？
[闭嘴专心打]：你先赢了再说。
[芝士杏仁]：那我赢了，这事翻篇？
[闭嘴专心打]：材料的事翻篇。
他答应得很快，快得像早就等着这句。你几乎可以想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轻轻扬起来。
[芝士杏仁]：还有别的？
[闭嘴专心打]：还有，开麦。
[芝士杏仁]：啊？
[闭嘴专心打]：不方便？你室友睡了？你妈在背后？你耳机进水了？你麦克风坏了？你嗓子哑了？你怕我？你怕我干嘛？我还能顺着网线爬过去咬你啊？
你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麦克风打开了：“喂。”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黄少天的声音撞进来，近得像贴着你耳侧：“这次算你赔罪，可要拿出全部实力噢。”
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你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两只手重新摆好，眼睛扫过技能栏。
三。
你看中了右侧的断柱。先放捕猎者，自己绕另一边，至少能逼他选个方向。
二。
[芝士杏仁]：等会儿输了不许刷屏。
一。
[闭嘴专心打]：你先打中！
黄少天没有急着动。他站在断柱斜后方，剑尖点地，角色随着你的走位缓慢调整朝向。始终隔着那几根断柱，像隔着一道楚河汉界。
你深吸一口气。他这个人，越安静，越危险。认真起来的黄少天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先放出一个捕猎者，让它贴着地面走弧线，从右侧绕过去。同时枪口抬起来，往他左侧的断柱边缘封了一枪。如果他往左闪，就会撞进你的弹线；如果他往右，捕猎者刚好从那个方向包过来。
你算得挺好。
可惜剑光一闪，银光落刃的起手动作刚出来就取消了，骗得你的追踪机械狗往右偏了不少。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狗儿子，被他带着绕了半圈，最后一头撞上断柱：“不孝子——”
“看哪儿呢？”剑光从屏幕左侧切进来。
你咬了咬牙。
行。
这次你没急着放机器人。你往侧面走，机械箱在腰间沉甸甸地晃。他果然没逼近，只隔着几步，随着你转。你先扔了一颗跳雷，卡在他可能的突进路线上，又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