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八章
封襄只看到雨滴在身侧静止,视野能辨别出每一滴雨水的形状,一道冷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有些刺痛。
身上忽然一轻,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雨滴恢复原本的轨迹,跌在地上,撞在身上,敲响了警钟。
他低下头,怀里的孩子不见了,但一滴滴血迹混着雨水砸在地上,融进了褐色的泥土里,再难分辨。
“王姨没事吧?”郑凌飞将王岁寒护在身后,恶狠狠瞪着封襄,语气有些讶异:“真是……我去一趟武林大会,回来发现家被偷了……这叫什么事啊?”
花溪澈将灵犀推给王岁寒,站在了郑凌飞身侧,眉梢飞扬,显得很有精神:“花钱买低等下人干杂活,也就这个价吧。谁知收买了他们简直一无是处。封盟主,后悔吗?”
封襄看着花溪澈,微微一笑,“不后悔,这一票值,刚好可以把你们一锅端了。”
郑凌飞刚要反驳关阿夕姑娘什么事,就听到封襄对身后的武林汉子们下达指令:“这无名村藏龙卧虎,悬赏令第一花溪澈,逍遥门灭门案主谋郑凌飞,赤仙门余孽王岁寒,不论哪一个都是有赏金的。”
郑凌飞咬紧牙关,封襄太可耻了,竟然用赏金支使武林汉子们来对付他们。
花溪澈提剑冲上去,郑凌飞护着王岁寒打算先把她们送去安全的地方,他放心阿夕姑娘,因为她已经痊愈了,阿夕姑娘是最厉害的人,他一会儿就来护着她……
“花溪澈……”王岁寒呆呆看着花溪澈奋战的身影,喃喃出口。
“王姨,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郑凌飞说完,也愣了一下,花溪澈?谁?!
他回头看向阿夕姑娘,她的银剑血迹斑驳,身上那红色的衣裙也时深时浅,他似乎知道了什么要命的大事。
“花溪澈——”王岁寒挣脱开郑凌飞的手臂,冲进去帮她杀敌,还不忘大喊道:“赤仙门到底是怎么被灭门的?仙芝草的去向又是什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与愤怒无助,眼睛死死盯着花溪澈,而郑凌飞护着灵犀,一时忘记了动作。
阿夕姑娘……就是花溪澈……
他大脑嗡鸣,眼前闪烁出雪花般的残影,有一人朝着他扑了过去,灵犀一指点在他的穴位上,让他从愣神中缓过劲来,随后拔出腰刀,对上那人。
“弟妹,”封襄越过人群,站在花溪澈面前:“我弟弟到底有哪里不好?封家到底有哪里不好?你为何要弑父逃婚呢?”
郑凌飞闻言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竟然叫阿夕姑娘弟妹!封絮的老婆不是下落不明疑似死了吗?
等等,封絮的未婚妻好像就是花溪澈,而阿夕姑娘好像就是花溪澈诶……郑凌飞尴尬的踹倒了一个汉子,将长刀杵在地上,不能煞了己方锐气!
于是,在花溪澈一剑砍向封襄脑门时,郑凌飞边打边喊:“武林盟主封襄恬不知耻——”
内力传音,使得声音传遍了整个崖底,所有人都顿了一下,花溪澈眉头一挑,手下使劲,劈向封襄脖子。
“他为了套取我逍遥门秘籍,勾引我大师姐穆霏,事成后又甩了她——”
封襄被一口气噎住,顶着满头问号双臂推剑,在剑锋即将划过脖子时,将花溪澈的攻势压下去:……
花溪澈挑眉笑着:“封盟主的风评,看起来比封絮好不到哪去。”
“你没有证据!”封襄躲开花溪澈一剑,对他传音道:“我从未去过逍遥门,何谈与你师姐苟且?”
郑凌飞气得横刀乱砍,将周围一片人砍得节节后退:“你就有,虽然你老了一些,黑了一些,但我一看你就认得你!”
封襄差点吐血,什么叫又老又黑,他什么时候见过郑凌飞吗?
花溪澈瞅准时机,一剑刺来,剑锋扎进皮肉,被封襄徒手摁住,制止了她继续深.入.进.攻。
“我说了……”封襄痛的倒抽一口气,“我要证据……”
郑凌飞无辜的将面前的大汉砍倒,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在我脑子里,有本事来拿。”
封襄:……
他果然就应该远离这两个人!
忽而,一股内力浮动在空气中,压的人有些胸闷,郑凌飞抬头往源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蓝衣中年扶着一位老婆婆姗姗走来,老婆婆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制止了所有人的打斗与纷争。
“郑小友,当年的事,确实与封盟主无关。”魇婆笑着,隔空将花溪澈往后一弹,花溪澈的身体猛地往后一掼,剑锋离开了封襄的身体,封襄这才弯下腰,捂住了伤口:“多谢魇婆。”
魇婆,江湖审判堂的人。郑凌飞眯了眯眼,一把捞过向后飞去的花溪澈,将人搂在怀里。
花溪澈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这股内力只能制止纷争,却无法伤人,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你们江湖审判堂跟武林本就是一伙的,谁知道你的话可信与否?”
魇婆看着他俩,微微一笑:“因为老婆子就是为了逍遥门的案子来的,凌飞,你可还记得老婆子?”
郑凌飞摇头,目光里全是茫然与警惕。
“你当然不记得我,”魇婆目光温和,看着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因为在你出生之前,老婆子受命去北璃王朝办了一件案子,一待就是二十年。”
“直到今年年初,方才回来……”魇婆示意崔判官将封襄的伤口包扎一下转头继续道:“然后我得知逍遥门出事了,我觉得郑涟的儿子不可能这么无耻,便意识到此事内有隐情,所以,老婆子我来了。”
郑凌飞呆着原地啜喏一瞬,随后又板住了脸:“可是婆婆,你怎么知道封襄跟案子无关?”
魇婆笑道:“因为老婆子可以看到人的记忆,记忆不会骗人,但是可以晃了人的眼。老婆子钻研一辈子,就是为了辨别记忆的真伪。”
郑凌飞恍然记起,在青城时他似乎听过魇婆这个名号。
与此同时,徐令荣与时勉的棋局抵达了终点,徐令荣勉强胜过一子。
“按照约定,我跟你们走,但我要跟我徒弟说句话……”
屋外北璃王朝大军压境,封絮跟着一队人马前往围剿花溪澈等魔道余孽,顺带去找封襄,郑凌飞正陷在“既然魇婆可以看记忆,那么阿夕姑娘跟他都会没事的”的喜悦中,猛然一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勾搭了他大师姐!
“花姑娘,别来无恙,”那人恬不知耻的朝阿夕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