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五公里外有你
周日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江挽生睁开眼,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床。
沈念初还睡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均匀。
她起身关了闹钟,换好运动服,走到沈念初床边。
“沈念初。”
沈念初嗯了一声,没睁眼。
“起床了。”
沈念初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睡五分钟。”
“给你三分钟。”
沈念初没动了,江挽生站了两秒,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起来。”
沈念初被弹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的。
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她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六点零五……你还有两分五十五秒。”
沈念初哦了一声,爬起来去洗漱了。
苏晴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又缩回被子里了。
李悦压根没醒。
沈念初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戴好白色鸭舌帽。
江挽生在门口等她,黑色运动服,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出门的时候沈念初咳了一声。
江挽生偏头看了她一眼。
“嗓子痒。”
江挽生没说什么,两个人往操场走。
十一月中旬了,早上已经挺冷了,呼出来的气能看到白雾。
操场上人不多,几个跑步的学生,田径队那边已经在训练了。
热身的时候沈念初又咳了两声。
不是那种很用力的咳,就是清嗓子似的,闷闷的。
江挽生压腿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没事。”沈念初摆了摆手:“最近天气太干了。”
江挽生嗯了一声,没多说。
两个人开始跑,江挽生的步频很稳,呼吸也稳。
沈念初跟在后面跑,第一圈还行,第二圈开始喘了,呼吸比平时重。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咳了好几声,连着的,停下来弯着腰喘了一会儿。
江挽生已经跑出去半圈了,回头看了一眼,掉头跑了回来:“怎么了?”
“没事,就是咳。”沈念初直起腰:“可能是前两天降温着凉了。”
江挽生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手指贴上去的时候沈念初愣了一下。
“你手好凉。”
“你额头有点烫。”江挽生收回手,语气变了:“不跑了,回去。”
“不用吧,就一点点……”
“沈念初。”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又来了:“你在发烧。”
沈念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热。
但她觉得不严重,跑个步出点汗说不定就好了:“可能是跑热的。”
“跑热的是脸不是额头。”
江挽生拉住她的手腕,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走,回去量个体温。”
沈念初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手腕被握着的地方有点发烫。
江挽生的手很凉,但力气很大,她挣不开也不太想挣。
“那你去跑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一个人走回去都打晃,我能放心你接着跑?”
沈念初不说话了。
好像确实有点头晕,从刚才跑完那两圈开始就有点,她以为是自己体力差。
回到宿舍江挽生翻出体温计让沈念初量。
苏晴被她们折腾醒了,从被子里探出头问怎么了。
“她发烧了。”
苏晴哦了一声,问要不要去买药。
江挽生说不用,我这里有。
体温计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七度八……低烧。
“去别墅吧。”江挽生拿起手机:“宿舍太干了,不利于休息。”
沈念初说不用吧,在宿舍躺着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病。
“你去不去?”
“……去。”
沈念初发现自己在江挽生面前基本没有抵抗力。
说投降有点夸张,但差不多。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没骨气,但下次被那样看着,还是一样。
江挽生给陈叔打了电话,让陈叔开车来接。
沈念初坐在床边等着,裹着江挽生的黑色外套,因为觉得有点冷。
那件外套她之前穿过一次,在图书馆那次,后来一直没还,现在又穿上了。
苏晴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等江挽生去阳台接电话的时候小声跟沈念初说:“她对你也太紧张了……低烧而已,至于去别墅吗。”
沈念初笑了笑说:“她就这样,你别管她。”
苏晴撇了撇嘴:“我不管她,她管你就行了。”
沈念初没接话,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陈叔的车十分钟就到了。
江挽生从柜子里翻了件外套搭在沈念初身上,又抓了一盒感冒药塞包里。
“你衣服怎么办?”沈念初问。
“国庆那边留了你的。”
沈念初想起来了,国庆在别墅住了八天,确实留了几套换洗衣服没带走。
她没接话,把外套拢了拢,闻到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她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痒,又咳了起来。
江挽生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拧开了盖子的。
“喝点水。”
沈念初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温度刚好。
门关上之后,苏晴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李悦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她们呢”。
“走了。江挽生带她去别墅了。”
“发烧?”
“低烧。三十七度八。”
苏晴盯着天花板:“你见过谁低烧就往别墅带的?还把外套给人家披上。”
李悦没接话,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苏晴又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了翻,没看进去什么。
脑子里转的是江挽生给沈念初披外套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第一次做。
到了别墅李姨已经起来了,看到沈念初红红的脸和蔫蔫的样子,赶紧问怎么了。
江挽生说低烧,让她休息。
“我去煮粥。”李姨转身往厨房走:“皮蛋瘦肉粥行不行?”
沈念初说行。
江挽生把沈念初带到二楼客房,让她躺下。
客房的床很软,被子也厚,沈念初一躺下去就觉得暖和了。
她把外套脱了放在旁边,抱着被子角缩成一团。
江挽生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冷吗?”
“还好。”
江挽生从柜子里拿了条毛毯搭在被子上面。
沈念初看着她忙活,心里想:江挽生什么时候在客房柜子里放了毛毯?这间客房是她来住的时候才用的,平时没人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毛毯?”
“上次你来住的时候让李姨放的。”江挽生语气很平:“以备不时之需。”
沈念初没说话了,她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冒,是因为别的什么。
唐龙川给她打过很多电话,没有一次问过她冷不冷、吃没吃饭、病了没有。
第一句是正事,最后一句是“那就这样”,中间没有别的。
她忍住了,没让自己多想。
江挽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