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
樱小路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慢慢地无声地落下前进的脚步,可尽管如此,有着一定年龄的木质楼梯依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使得他本就不平静的心跳又加剧几分。
给幼驯染们发了邮件传达了外守店长十有八九就是小女孩诱拐犯的情报后,樱小路便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他本不想单独行动,更没有逞英雄的打算,他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深知目前的情况仅凭自己一定无法处理,所以只要等幼驯染们把警察带过来……
前台的水杯,卫生间里的毛巾,垃圾篓里的便利店便当包装,种种迹象都代表着外守店长是独居,情报自顾自地充斥在脑海里。
樱小路意识到,店内没人的现在,一定是将小好带离这里,送回家人身边去的最好时机。
樱小路泪总是活得很抽离。
从小受到欺凌的他为了营造自己坚强的外在形象,总是主动地去忽视很多事,仿佛置身事外就是最好的武器。
不听、不看、不想。
只要不去听,他人的流言蜚语就无法伤害自己。
只要不去看,就没有可怜的流浪猫因为饿肚子或者大雪死掉。
只要不去想,他就能永远成为完美的、坚强的樱小路泪。
不看,不听,不想。
只要做到这些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吗?
就算不去听,妈妈泛红的眼眶也不会消失。
就算不去看,萩原研二笑着的模样依旧会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不去想,松田阵平也根本不可能和自己一样,忘掉那个擅自死掉的男人!
从头到尾,逃避的人只有自己。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行动呢?
一定是因为和那些警察们待得太久了,他想。
都怪他们,都让只会逃避的我开始积极地思考,都怪他们,让我产生了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想法,都怪他们,让樱小路泪变得不再像自己。
二楼里间和室内的榻榻米上,一个身着粉红色T恤的小女孩正蜷缩在铺好的被子上,正是不久前在祖作奶奶递出的寻人启事上看到过的祖作好。
樱小路屏住了呼吸,快步走上前去,只见小好闭着眼流着泪,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通红的脸上,呼吸声好似缺水一般急促,口中不断发出幼猫般的哭泣声。
见她状态不对,樱小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心惊于从这孩子额头上感受到的烫手热度,难怪诱拐犯就这样慌里慌张地出了门,甚至连店门都没关,一定是去为这孩子买退烧药了。
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樱小路下意识咬着下唇。必须赶紧把小好送去医院,这样高的热度儿童退烧药是不会有效果的,放任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就这样烧坏脑袋。
银发青年伸手轻轻将女孩从毯子中剥离出来,轻柔地将她小小的身体抱在怀中,只是他刚准备起身,背后却忽地传来一声怒喝。
“你要把我的有里带到哪里去?!”
樱小路瞳孔紧缩,心跳都仿佛在这一瞬停止,他刚要回头,却感到有什么猛地袭击了自己的后头部,感受到剧痛的同时眼前一黑,樱小路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
【理所应当的结果,不是吗?】
【这不是樱小路泪能解决的案件。】
【这一点,明明他早就知道了。】
……
“打扰了!外守大叔!”松田阵平一把推开洗衣店的大门,带领众人走入店内。
太安静了,打头阵的他目光扫过四周,内心暗自警惕。
从saku那里得知三名嫌疑人之一的外守一就是女童诱拐犯后,诸伏景光当即便被唤醒了儿时玩伴的记忆。
Yuri的名字是外守有里,而外守一就是外守有里的爸爸。
意识到樱小路极有可能会和杀人犯接触,他和萩原心急如焚,可不管是发邮件还是打电话,樱小路那边都完全没有回应。
萩原研二眼尖地拿起等待区长椅上的纸袋,从里面找到了属于鬼冢班的那面旗帜,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阴郁道:“是我们班的旗帜,如果小路已经提前离开的话,他不可能忘记拿走这个。”
意识到樱小路很有可能在犯人手中或是已经遭遇不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黑发猫眼的青年面色苍白地退后一步,降谷零及时扶住他的肩膀,担忧道:“hiro……”
而他的幼驯染满脸都写着动摇,“是我的错,是我把他卷进来了……”
松田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的自责,“别说傻话!明明是樱小路泪那个蠢货,和以往一样把一切交给警察不就好了,竟敢擅自行动,我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萩原也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他嘴唇颤抖地开口:“对,这不是小诸伏的错。是我没有及时察觉,明明我已经事先知道小路会来距离警校最近的洗衣店了。”
伊达航环顾四周,示意众人都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松田,洗衣机那边有奇怪的装置。”
降谷距离洗衣机最近,下意识探过头去看。
“别动!是炸弹!”
松田叱喝着走近,拳头捏得嘎嘣作响,冷笑道:“店内的洗衣机全都被连在一起了,这剂量恐怕都能炸飞整个商店街吧,看来这外守大叔一直在等着我们啊。”
检查完每一台洗衣机后,他停在了最靠里的那台机器前,沉声道:“这台就是主机,只要把它拆除就结束了。”
由于松田和萩原的手指受了伤,无法进行拆弹工作,伊达对此重新进行安排了分工,最终决定由之前有过拆弹经验的降谷零来拆弹,松田阵平从旁指导,诸伏景光、伊达航上二楼找犯人对峙,以防万一,萩原研二则负责疏散附近的居民。
行动正式开始了。
“……外守先生!”
“外守先生!”
“外守先、”
谁在呼唤。
“……你们都小声点,这孩子好不容易才又睡下了。”
“接下来你要和爸爸一起去那个世界郊游,对吧,有里?”
谁在细语。
“那个孩子不是有里。”
这次不再是谁的声音。
他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诸伏君……
昏沉中,樱小路意识逐渐回笼,在睁开眼后,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的混沌。动了动收在一起的手脚,轻易地感受到了边界,他意识到自己正以蜷缩的姿势处于一片黑暗密闭的空间内。
手脚没有被绑起来,能够自由行动,他下意识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咚”的一声樱小路的脑袋撞到了空间的顶部,顿时眼冒金星,他呼吸一窒又加快起来,眼前好似出现了什么闪烁的幻觉,红红绿绿的色块充斥在眼前忽明忽暗。后头部的钝痛和脸上黏糊糊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头八成是出血了。
头好痛……
听到自己的喘息声粗重而虚弱,他顶着眩晕感开始思考,所在的环境黑暗又逼仄,还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犯人和诸伏君他们对峙的声音,想必这里是刚刚他遇袭的那间和室的衣橱。
樱小路再次尝试慢慢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