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日常 未来
荧幕亮起来的时候,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
【太宰治回来后的日子,比秋实想象的要安静。】
“这是重逢之后的章节了。”与谢野晶子放松身体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上一章是重逢,这一章是重逢之后。日常。”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太宰治和中也还是会吵架——在客厅里,在厨房里,在公共休息室的榻榻米上。
中也把湿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湿毛巾扔在地上?”
太宰治靠在墙上,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无辜的、欠揍的笑。“我只是忘记了。”
“你每次都忘记。”中也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那是因为每次你都会帮我捡。”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谷崎直美轻轻笑了一声。“这个互动……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一样。”江户川乱步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他的手里捏着一片薯片,但没有吃。
“哪里不一样?”
乱步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继续看”
荧幕上的文字印证了他的话。
【但那种生气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真正的、从骨头里冒出来的火气,现在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我不骂你就不对劲”的条件反射。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还是没有挥出去。】
中原中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宰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闭嘴。”中也的声音从帽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中也骂完太宰治之后,会走到厨房,倒三杯茶。
动作很重,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一杯放在秋实面前,一杯推给太宰治,一杯自己端着。
三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喝茶,谁也不说话。外面的横滨在下雨,或者出太阳,或者刮风。什么天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个人都在。】
与谢野晶子看着那行字——“重要的是三个人都在”。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两年前她煮三杯茶,”国木田说,“一杯是中也在的位置,一杯是自己的位置,一杯是空的位置。现在她不用倒掉重煮了。因为人回来了。”
“人回来了。”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他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太宰治开始学着做很多事。
他学会了煮茶——不是以前那种“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热水”的煮法,而是正经地用茶壶、控水温、数时间。
第一壶太苦了。中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把杯子放下了。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太宰治看着中也放下的杯子,什么都没说。他拿起茶壶,走到厨房,把茶叶倒掉,重新来过。水壶烧开的声音,茶叶入水的沙沙声,茶汤倒入杯中时细细的水流声。
第二壶端上来的时候,中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没有皱。他把整杯都喝完了,空杯子放在桌上。太宰治看着那个空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芥川龙之介皱眉轻声开口:“太宰先生……在学煮茶。”那个太宰先生,居然这么认真的为了别人学习。
身边的森鸥外听到这话没有说话,指尖轻点扶手,神色带上一丝感慨。
“他以前从来不做这些事。”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在侦探社的时候,他连自己的杯子都懒得洗。”
“那是因为有人帮他洗。”与谢野看了国木田一眼。
作为帮人的那个,国木田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一壶太苦了。”江户川乱步说,声音从杂志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他没说‘不好喝’,没说‘苦’,没说‘太重了’。他把杯子放下了。太宰治看懂了。什么都没说,重新煮。第二壶,他喝完了。空杯子就是最好的评价。太宰治看着那个空杯子笑了。”
“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谷崎直美歪着头,“好奇怪。”
“不奇怪。”织田作之助说。“只是不需要语言。”
【他也学会了洗衣服。
不是扔进洗衣机按开关的那种洗——他知道怎么按开关,但他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衣服不能一起洗。
秋实从港口□□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看到自己的白色衬衫被染成了浅粉色,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不该属于它的光。
她沉默了三秒钟。太宰治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那件浅粉色的衬衫,表情很无辜。他的手指在衬衫的纽扣上慢慢摩挲着。“我以为不会掉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语气。】
与谢野晶子轻轻哼了一声。“太宰治。港口□□最年轻干部。头脑聪明到让所有人头疼。然后他把白色衬衫染成了粉色。”
“他不会的东西太多了。”国木田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过来人的味道。
“但是他愿意学。”织田作之助语气平静,眼神却很欣慰,如同自家孩子终于会走路一样。看的身边的安吾好想吐槽。
对此,国木田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秋实把那件衬衫拿过来,叠好,放进了衣柜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那件衬衫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没关系。我可以穿。”太宰治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穿粉色应该也很好看。”】
中岛敦的嘴角弯了一下。这种温馨的画面总是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她从来不说‘没关系’以外的话。”与谢野说。“太宰治把她的白衬衫染成粉色。她说‘没关系’。太宰治咬她的耳朵。她说‘有一点疼’。太宰治消失两年。她说‘我会记住的’。她的词典里好像没有‘不要’这个词。”
“有。”江户川乱步说。“只是不对太宰治用。”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
【中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目光你扫过那件衬衫。
“我的袜子呢?我的白色袜子也放进去了。”
“嗯。”太宰治的声音从榻榻米那边飘过来,懒洋洋的。
“变成粉色了~”
中也眼皮一跳,沉默了。锅铲在他手里慢慢垂下来,油滴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一声。
“我赔你。”被盯着的太宰治眨眨眼无辜的说。
“你拿什么赔?”中也的声音又拔高了。
“我的工资够买很多双的。对吧~”太宰笑着看向保管了三人工资卡的秋实。
中也也转过头看着她。秋实看着他。“明天给您买新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中也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脑袋缩回了厨房。】
红叶用手帕掩住了嘴角。“这孩子,”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被吃得死死的。”
“谁被谁吃死了?”森鸥外笑眯眯地问。
红叶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听到的中原中也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那只猫,是秋实在一个下雨天捡到的。
那天她从港口□□回公寓,雨下得很大,伞不够大,她的肩膀和裙摆都湿了,布料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听到了叫声。
不是猫叫——猫叫不是那样的。
那个声音更小,更细,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断断续续的,随时会断掉。她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往巷子里看。
墙角有一个纸箱,纸箱被雨水泡软了,塌了一边,纸板的边缘在雨水里泡得发白。
一只黑色的猫蜷在里面,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瘦得能看到肋骨的形状,每一根骨头都像是在皮肤下面挣扎着要出来。它抬起头看着秋实,黄色的眼睛在雨中显得很亮,像两盏在黑暗里燃烧了很久的小灯。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恐惧,也有一种微弱的、几乎是恳求的东西——像是在说“帮帮我”。
秋实蹲下来。
她撑着伞,把伞举到纸箱上方,让伞遮住那只猫。猫没有跑,也没有叫。它只是看着她。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瞳孔在雨中缩成一条细线。她伸出手。手指慢慢靠近那只猫的鼻尖。猫看了看她的手,犹豫了很久——久到秋实以为它会转身跑掉。然后它把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指尖。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毛是湿的,凉的,但蹭在皮肤上的触感是软的,她把猫抱了起来。
猫很轻,轻得不像是应该有的重量,轻到她的手臂几乎感觉不到负担。它在她怀里发抖,细小的震颤从它的身体传到她的手臂,又从手臂传到肩膀。但它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像是在找一个可以藏起来的地方。】
中岛敦坐直了身体。他的紫色的眼睛盯着荧幕上那行字——“像两盏在黑暗里燃烧了很久的小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起来。
“她在雨中捡到了一只猫。”他说。
“和捡到她自己的时候很像。”直美有些叹息“一个人在角落里。又湿又冷。等着谁来发现。”
【她抱着猫走回公寓。推开门的时候,太宰治正坐在榻榻米上看书。他看到浑身湿透的秋实——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发丝往下滴,肩膀和裙摆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好几个色号——又看到她怀里那团湿漉漉的黑色毛球,把书放下了。
“这是什么?”他歪着头,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的光。
“猫。”
“我知道是猫。哪里来的?”
“捡的。”
太宰治低头看着那只猫。猫从秋实的臂弯里探出头,黄色的眼睛对上鸢色的眼睛。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猫的耳朵转了一下,太宰治的眼皮眨了一下。、
“它叫什么名字?”太宰治伸出手指,在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
“还没有。您起一个。”太宰治想了想。他的手指在猫的下巴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小玉。”他说。
“为什么?”
“因为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像两块圆圆的玉石。小玉。”】
“小玉。”谷崎直美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起来。“好名字。”谷绮润一郎也笑着点头。
“太宰先生起名字的水平,”中岛敦犹豫了一下,“居然可以这么好。”想想这几天太宰给他的影响,很是感叹。
“他只是认真了。”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杂志后面传出来。“他认真的时候,起名字的水平是不错的。”
国木田推下眼镜,眼角在抽“所以平时是不认真吗?”
“谁说不是呢”安吾没忍住吐槽跟上,又立刻掩饰性的看了看身边的太宰治。对此太宰治完全不在意。
【秋实低头看着那只猫。“小玉。”她的声音很轻。猫没有反应。
太宰治又叫了一声。“小玉。”他的声音也轻,但比秋实的多了一些上扬的尾音。
猫转过头看着他,黄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张开嘴,叫了一声。那声猫叫很小,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它喜欢这个名字。”太宰治说。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点,手指在猫的下巴上又挠了一下。】
与谢野晶子轻轻哼了一声。“猫居然听他的话。”
“真不可思议的画面”安吾表情有点点扭曲,这个他认识的太宰治完全不同,当然这点在场的人都这么觉得。
【中也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猫窝——圆形的,灰色毛绒的,放在墙角阳光最好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袋猫粮,开口已经剪开了,还有一个猫砂盆,军绿色的,放在阳台门旁边。以及一只蜷在秋实腿边的黑色小猫。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便利店的袋子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的目光从猫窝扫到猫砂盆,从猫砂盆扫到猫粮袋,最后落在那只猫身上。
“猫。”太宰治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种得意洋洋的轻快。
“我没瞎,当然知道是猫。哪里来的?”中也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桌上,动作很重,塑料袋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太宰先生起的名字。”秋实说。
“我问的不是名字。”中也的声音很无奈,对找不到重点的秋实感到头疼。】
红叶的嘴角弯了起来。“还是这个反应。”
“什么反应?”森鸥外问。
“嘴上说‘哪里来的’,但眼睛已经把猫窝、猫砂盆、猫粮袋都看了一遍。”红叶说。
直美小声和自己哥哥玩笑“这就是傲娇吧”吓得润一郎连忙挡住妹妹,但心里确实认同的。
【太宰治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着撕碎的鱼肉,白色的肉丝在碗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我起的。小玉。好听吗?”中也看着他,又看着那只猫,又看着秋实。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了好几次,像一只不知道该先追哪只猎物的大型猛兽。
“你捡的?”中也盯着秋实。
“嗯。”
“为什么?”中也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问一个很认真的问题。
“它在淋雨。”秋实说。
中也沉默了一会儿。他把便利店的袋子推到一边,走到猫窝旁边蹲下来。小玉抬起头看着他,黄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中也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轻轻碰了碰小玉的耳朵。小玉没有躲。它只是抖了一下耳朵,然后把脑袋凑过去蹭了蹭中也的手指。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说“你好”。
中也的嘴角动了一下。“它喜欢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它谁都喜欢。”太宰治从厨房走出来,把碗放在小玉面前。
“它不喜欢你。”中也蹲在地上,目光还落在小玉身上。
“怎么可能~刚才它看了我好几眼。”太宰治也蹲下来,两人就这么挤在小猫面前。
“它在瞪你。”中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那不是瞪。那是注视!中也眼睛是不是不行!”】
谷崎直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个人……”
“还是老样子。”国木田说。他的嘴角也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不管有没有猫,”江户川乱步说,“他们永远在吵架。永远在争论同一个问题。”
森鸥外感叹“是啊,那时候的他们真是让我头疼呢~”回忆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两人,森鸥外觉着时间真快。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吃饭。小玉蜷在秋实的腿边,黑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偶尔抬起头看看周围,偶尔闭上眼睛睡觉。
中也煮的鱼是酱油味的,咸淡刚好。太宰治用筷子把鱼肉撕成小块,一块一块地放在小玉的碗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
小玉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嘴巴开合的幅度很小。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胃已经变小了,不敢一次吃太多。
秋实看着它吃鱼的样子,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也是什么都没有,也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东西吃。】
“她总是通过别人想自己。”与谢野说。“通过太宰治的离开想自己会不会也被丢下。通过中也的沉默想自己是不是也被理解过。通过一只猫——想自己刚来的时候。她从来不说‘我好惨’,从来不说‘我也这样过’。她只是看着,然后记住,然后用行动去回应。”
社长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了。“因为她不需要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
【后来的日子里,小玉成了公寓里的第四位成员。
它最喜欢的地方是秋实的膝盖,其次是太宰治的枕头,再次是中也被阳光晒暖的外套。
中也每次发现小玉趴在他的外套上,都会说“又来了”。语气不是嫌弃,不是抱怨,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然后把外套留在原地,自己去衣柜里拿另一件。动作很轻,怕惊醒它。
太宰治发现小玉喜欢在他的枕头上睡觉之后,就开始每天把枕头摆正,拍拍松,放在阳光最好的位置。秋实问他为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小玉喜欢”,好像那不是他的枕头一样。】
与谢野晶子轻轻哼了一声。“他倒是大方。”
“他对小玉大方。”国木田说,“对自己的枕头无所谓。但对别人——”
他没有说下去。
“对别人也大方。”太宰治说。“很大方。”
织田作之助认真的想想,点头“嗯,确实。”
“饶了我吧,织田作。就因为你总是这样……”安吾扶额,对自家好友的天然黑头疼。
【小玉也喜欢抓东西。它抓过太宰治的裤腿——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继续看书。
它也抓过中也的靴子带——中也蹲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小玉跑过来,抱住他的靴子带,用牙齿啃,用爪子抓。
中也停下来,低头看着它,看了一会儿。
第二天,公寓里多了一个猫爬架。不是那种小的、放在角落里的猫爬架,是一个很大的、几乎占了半个阳台的、上面有抓柱、有猫窝、有悬挂小老鼠的猫爬架。
中也说是“任务的时候顺手拿的”,但那个猫爬架是品牌货,包装完整,价格标签还在,上面的数字不小。】
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数字——不是荧幕上那个价格标签的数字,而是他自己的某种估算。
语气无奈“他以为谁会信。”对这位,他多少有些了解了。
“他不需要别人信。”织田作之助说。“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任务的时候顺手拿的’是他的理由。只要他说了,别人信不信不重要。”
“她信了吗?”谷绮润一郎好奇的问。
荧幕上的文字给出了答案。
【秋实看到了价格标签,没有说破。她只是在小玉第一次爬上猫爬架最高处的时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没有发给谁,就是拍了,存在手机里。】
“她没有说破。”红叶欣慰的点头“她从来不戳穿别人的借口。她只是接受。然后用自己的方式记住。”
【太宰治注意到她在拍。他从书中抬起头。
“给我看看。”他把手机拿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小玉在猫爬架最高处的猫窝里,黑色的毛和灰色的猫窝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黄色的眼睛亮着。中也在下面,蹲在猫爬架旁边,手里拿着帽子,低着头。“像不像在守护它?”秋实凑过去看了一眼。中也蹲在猫爬架旁边,手里拿着帽子,低着头,但他